那棵熟悉的樹上還綁著一根看不出顏色的布條,跟夢裡哥哥綁上去的紅帶子重疊。
遲鳴昭動了動乾澀的唇,苦澀得吐不出一個字。
“阿鳴。”赤熠擔憂望著他。
遲鳴昭順著記憶往前大步走去,穿過一片荊棘樹,一眼看到那棵隨陰風搖曳的槐樹。
“哥。”
他哽咽地說出這句,腳步忽然不敢往前,眼淚爭先湧出。
遲鳴昭抬手擦掉眼淚,艱難呼吸著,弓著背像泣不成聲。
【別哭了,哥沒事。】耳邊傳來這麼一句話。
遲鳴昭猛然抬頭,遲玉昭若隱若現的身形出現在眼前,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。
又聽遲玉昭說:【我的屍骨在赤星身上,小弟別怕,哥跟著他回家。】
遲鳴昭眉頭夾得死緊,一時間懷疑自己的腦子缺氧,導致出現嚴重的幻覺。
遲玉昭見他又是一臉迷糊,笑道:【不信你去那邊看看還有沒有我的骨頭?】
遲鳴昭聞言,如千斤重的腳步加快幾分,眼睛酸澀,他不想看到哥哥的屍骨,卻又想把哥哥帶回家。
他哥這些年太苦了。
哪怕在夢中已經目睹一切,真正來到這片林子,遲鳴昭依舊心臟堵得整個人快要窒息。
一步步走到槐樹底下,夢中哥哥自縊身亡的位置只剩下經受風吹雨淋枯毀的藤蔓。
目光下移,原先落著白骨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小小的土坑,經過幾天時間,這個地方的枯葉依舊沒其他地方的多,一眼便知這地方此前躺著一個人。
“嗚嗚……”
高大的男人撲通一下跪在地上,以往極好面子的人此時不管不顧跪在地上痛哭,全然沒了往日小遲總的風光。
遲玉昭原本帶笑的面容一頓,轉身看了看赤星。
赤星跟他說:【阿玉,你家裡人很愛你,他們找了你很久,從來沒有忘記過你。】
遲玉昭不想哭的,他已經死了這麼多年,其實早就沒有了悲傷的情緒。
更多的是好奇、作為鬼的他非常健忘,殺死自己的血海深仇,他也只是記恨那個把他騙來七槐村的苗飛,他已經忘記那些抬他上山的村民。
報仇也只是想找苗飛報仇,如果有機會回去七槐村,他或許還能認出那些把他送上山的人,儘管如此,他想到的辦法也只是裝神弄鬼嚇壞他們。
真正面對遲鳴昭的時候,遲玉昭只是覺得新奇,原來自家弟弟長這麼大了。
這一刻,他彷彿再一次觸控到當年的親情,原來弟弟還記得他,弟弟在哭,在為他的死感到難受。
那遠在京市的爸媽,得知他死了的訊息也會難過嗎?
他飄到遲鳴昭面前,展臂抱住他,像小時候那樣哄:【好啦,好啦,哥哥回來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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