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南輕輕轉動著方向輪,推著虞老的輪椅靜靜走在燕京大學的旖旎小道之上。
秋風吹過未名湖畔,岸邊的紅楓便悄然換上了新裝,與博雅塔的倒影在湖面共舞,彷彿一幅流動的水墨畫。
湖中游弋的鴛鴦不時掠過水麵,漣漪盪漾間,倒映的塔影與秋光更顯靈動。
靜園的建築上,爬山虎正上演著季節的魔法。夏日的碧綠已悄然蛻變為深紅,葉片隨風輕擺,與黛瓦青磚的古樸韻味相互映襯,為這座百年學府平添了幾分歷史的厚重感。
而校園主幹道旁,銀杏樹的葉片邊緣開始泛起金黃,如同撒落的陽光碎片,預示著秋意正漸入佳境。
最終,兩人來到未名湖畔。
輪椅的嘎吱聲戛然而止。
李向南將老人面朝湖畔,自己也順勢坐在一旁低矮的臺階上,看著很遠的操場上,有人在歡鬧著踢足球。
虞浩然出院之前找自己,應該是有話要跟自己說的。
這一路對方的沉默,顯然醞釀著如何開口。
李向南並不著急。
或許到了今日,奶奶慕煥英的下落,他早已將其當成了心底裡久遠的希冀。
麥子沒有熟的時候,冒然去收割它,只能讓種植它的農民無端傷心。
所以掏出煙點燃的時候,李向南輕聲說道:“虞老,我奶奶的事情,您不必覺得心中有愧!不要將這件事情如何開口,和我救了你這件事情劃上等號!”
端坐的老人平靜中忽然湧起一抹詫異,失聲笑道:“小李,你的確比那些同齡人要懂事的多!我原本以為你會拿這件事情當做籌碼……是我小看你了!”
“虞老,如果救人能被拿來當做交易,那我這卑劣的行徑可著實給岐黃杏林一脈抹了黑了!”
虞浩然渾身一震,深深看了一眼李向南,過了很久很久,在金色的光輝與斑斕的秋色交相輝映的夕陽下,他感慨道:“你跟慕煥英同志,真的好像!”
李向南轉頭看他,不明所以。
“一樣的睿智聰明,一樣的洞察人心,一樣的懂得進退!”虞浩然視線望向湖面,目光深深:“慕家……後繼有人了!”
這句話聽在李向南耳裡,卻有些莫名其妙。
但他多少了解虞老一點,知道他不是糊塗之人。
意思,應該就是字面意思。
他是慕煥英的孫子,是李家人,自然也是半個慕家人。
可說到底是半個,難道慕家已經無人可用了?
需要自己去撐什麼大旗?
李向南轉過身去看虞浩然,對方沒有任何躲閃,視線也定定的看了過來。
“在你覺得慕煥英同志會出現的時候,那麼她就會回來!”虞浩然語氣不容置疑的說。
“……”李向南心頭一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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