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老天爺哎,這三樣東西……哪一樣不是能當傳家寶的啊!”
“何止是傳家寶!你聽聽虞家剛才說的啥?那些承諾,那是給小喜棠那孩子一座金山都換不來的大好前程啊!”
“不得不說,李大夫這關係……我的天,我算是明白了,什麼叫通天!”
“說實話,以前我是真沒見識!今兒算是長見識了!也只有在李家的喜宴上才能遇到這事兒!”
“林家當初……哎,可惜了楚喬那姑娘……”
“噓,小聲點兒,林部長還在屋裡呢!”
“在又怎麼樣?事實嘛!當初要是沒離婚,今天這些……嘖嘖……”
“噓噓噓,這些事情咱們這些自己人知道就完了,別說出來,隔牆有耳!”
周圍的議論聲此刻像是潮水一般齊齊湧入林建州的耳朵。
原本那些“世交子弟”、“全領域資源支援”、“家族庇護之諾”等等詞彙就像是燒紅的烙鐵,燙在他的耳膜上,這些言語便像是一杆杆火鉗直戳進他心裡,燙的他那是渾身難受!
這些聲音,有的清晰,有的模糊,有的充滿驚歎,有的帶著惋惜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,不一而足,像是無數根細針,密密麻麻的扎進林建州的心裡。
他的臉上,比剛才更加難看了,臉也不是一般的白,是雪白雪白的,像是下了一夜雪的燕京城!
有一種叫做恍如隔世的感覺猝然來襲,轟然將他包圍。
林建州忽地想起1978年的那個夏天。
想起了女兒林楚喬從李家村回來之後,那倔強而沉默的臉。
想起了曾經無數個日夜,為了兒女操心的他,是如何與妻子王秀琴,商量了一次又一次,如何在仔細的權衡利弊之後,默許,甚至推動了那場“交易婚姻”的結束。
那個時候,他的思想單純的可怕。
李向南,一個農村的小夥子,還是來自千里之遙的南皖省紅山縣,一個不著邊際的小村落,李家村。
哪怕他醫術再不錯,哪怕他將來再有潛力,未來也早就被限定住了,再高又能蹦躂到哪裡去呢?
他又如何配得上他們林家的女兒呢?
用一份燕京絕好的工作機會,還幫著李向南解決掉戶口問題,這在當時來說,對於一個來自李家村的年輕人來說,已經是天大的好處,是無數普通人夢寐以求也換不來的金飯碗。
而用這樣的交易,換回女兒的自由,和未來更合適的姻緣。
那是值得的!
也是他林建州出於現實和人生經驗的考慮,做出的最符合現狀的考慮!
在當時的他們演算了一遍又一遍,考慮了無數種可能後,得出的再正確不過的決定!
他想起李向南初來燕京之時,還特意叮囑自己的二兒子林衛民,一定不要怠慢了小李,一定要全方位的照顧小李。
生活起居、學習工作,無微不至,生怕李向南在燕京受了一丁點的委屈。
為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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