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六身後的正是穀雨,他舔了舔嘴唇道:“聽到了。”
“哦?”小次郎精神一振。
穀雨一指小次郎:“你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,左鄰右舍都聽得清清楚楚,我們不也被吵醒了嗎?”
野間心中一凜,與小次郎對視一眼,穀雨的話讓兩人多了層忌憚。
穀雨見野間雖然猶豫,腳下卻紋絲不動,不免焦急起來,一狠心伸手拽住野間的袖子:“來來,你們不是要抓賊嗎,各位官爺儘管搜,我們哥倆還得睡覺呢。”說著便把野間拖進了院子裡。
黃自立在屋裡聽得頭皮發麻,心中暗罵這廝太過膽大妄為,手中的鋼刀攥緊,手心中已不覺汗津津的。
野間被他身上的酒氣燻得眉頭直皺,走了兩步忽地停下了,用力甩脫他的手:“不用搜了,我看那賊早跑得遠了,”轉身走出了院子:“我們走。”
小六鬆了口氣,穀雨再次攬住他的肩膀,右手在他肩頭輕輕一磕,男子醒覺,繃著臉皮將門關了起來,穀雨向他比了個噤聲的動作,兩人在門口靜待了片刻,這才轉身走了回來。
等穀雨將屋門關上,小六撲通一跤跌坐在地,渾身止不住地哆嗦。
黃自立從門後走出來:“穀雨,你好大的膽子。”
穀雨晃了晃腦袋,方才的飽飲讓他暈暈乎乎的:“此地不宜久留,咱們還是儘快離開為妙。”在小六肩頭拍了拍,笑道:“朋友,還不向錦衣衛大爺請賞。”
小六抬頭看向黃自立,想開口又不敢開口,但臉上的得意是遮不住的,方才一番作態他也沒想到能矇混過關。
黃自立被三雙眼睛瞧著,尤其是王詩涵當面,實在吝嗇不得,只能冷哼一聲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:“拿著吧。”
小六喜不自勝,忙不迭將銀子收了。
穀雨手腳麻利地換好衣裳,三人走出院子,小六站在門邊,揮手作別:“常來玩啊。”看上去很不捨,他這一早上的經歷豐富多彩,猶如坐跟斗雲,一忽兒上一忽兒下,落幕時性命得保,還掙了一大筆銀子。
王詩涵縱使擔驚受怕,可看到他這副戀戀不捨的樣子還是忍不住笑了。
穀雨推開院門探出腦袋,外面天光大亮,但依舊濃霧重重,日頭在遠處的天邊露出一角,四下裡靜悄悄的,他邁腿出了門,向身後兩人一招手,三人腳步飛快迅速衝入了濃霧之中。
小六走到門邊,望著三人身影消失,他倚著門框,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。
小次郎望著天邊的金黃:“野間大人,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,收隊吧。”
野間神色木然,彷彿沒有聽到似的,小次郎奇怪地看著他:“野間大人...”
野間緩緩停下腳步:“昨夜打鬥之時,對面的人你可看清了?”
小次郎搖了搖頭:“我不是和大人在一起嗎?”戰鬥打響之時,野間與小次郎幾人正在茶肆中搜查,聽聞碼頭嘈雜之聲才迅速馳援,結果落在錦衣衛之後,因此幾人並沒有深入至戰場核心,黃自立向穀雨突起發難,穀雨迅捷反制,一切發生的電光火石,等眾人回過神來時,三人已上了船,因此二人並沒有看清穀雨的長相。
野間不答反問道:“即便喝了酒,睡了一宿臉色還是酡紅的嗎?”
“什...什麼?”小次郎被問懵了。
野間臉色微變:“不對,不對,再回去看看!”說罷掉頭就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