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雲左手自他背後托住後腦勺,兩指在他顱骨兩側一擠,彭宇兩眼一黑,昏了過去。
小草叫道:“你為何要殺他?!”
石雲沉聲道:“他若是不睡一覺才真的會死,這小子喜歡你?”
小草的臉頰酡紅:“我今日才見到他,他又怎麼會喜歡我,看你一臉猥瑣相,果然心裡也不乾淨。”
石雲被噎了一記,訕訕道:“這小子差點跑斷了氣,若是不喜歡你至於這麼拼命嗎?”走到小草面前仔細打量著她:“你也是,明明快死了,小嘴還叭叭的,也不知道歇著。”
小草驚訝地看著他:“你看得出?”
石雲伸出兩手扳著小草的兩肩將她輕輕放倒,小草的身體反應是抗拒的,石雲低聲安慰道:“別怕,彭宇與我熟絡得很,我不會害你。”這麼一說小草才放鬆了身子。
石雲號了號脈,砸吧砸吧嘴,小草經過一路顛簸,只感到胸腹翻江倒海,一陣陣的發冷,眼前金星四射,忽明忽暗,暗道自己大限將至,緩緩抽回手,黯然道:“方才郎中已經看過了,我沒救了。”
石雲道:“你有救。”
小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輕蔑:“胡吹大氣。”
石雲道:“我說你有救,老天絕對不會收你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輕描淡寫,但是不曾有過一絲猶豫,彷彿這件事本身就不值得討論,小草從沒在一個人身上見過如此強烈的自信和篤定,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衣衫不整,睡眼惺忪的中年人。
石雲從雜役手中接過針包,依法施針,手法輕盈,彷彿蝴蝶翩躚,不消片刻功夫,腦袋上已紮了密密一排,石雲屈指彈中針尾,銀針劇烈篩動,小草感到陣陣噁心,歪著腦袋哇地一聲吐將出來,早有雜役手捧水盆在旁候著,接住她的嘔吐物。
盆中血水已成黑色,一股濃烈的腥臭瀰漫在病房之中。
石雲似無所覺,將銀針一一起出,慢條斯理地放回針包,又讓小草翻過身來,檢查著她的傷口:“嘖嘖,亂七八糟,庸醫害人。”將雜役驅散,重新上了藥,這才向小草笑道:“老老實實睡一覺,明日一早便沒事了。”
小草嘴唇翕動:“謝...謝謝大夫。”
石雲搖搖頭:“不用謝我,謝他吧,遲來半刻便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。”向彭宇努了努嘴,揚長而去。
雜役進門來遞了杯熱水給她,在床頭點起一盞油燈,便悄悄退了下去。
那熱水喝起來微微發苦,回甘卻帶些甜,一杯熱水下肚,小草腹中漸漸暖和起來,她躺回到床上,將薄被緊緊蓋在身上,只露出一雙眼睛,盯著房梁發怔。
“小草!小草!”彭宇在睡夢中陣陣呼喊,小草慌得一把掀開被子,忍著痛從床上跳了下來,一把捂住彭宇的嘴巴:“閉嘴,丟死人了!”
“唔...”彭宇迷迷瞪瞪醒了過來,在看清小草的一瞬間,緊繃的神色放鬆了下來:“你沒事了?”
“沒事了,連後背的傷口也不似原先那般疼了,”小草臉上掛著不可思議:“那人究竟是誰,怎麼有這麼大的本事?”
彭宇是不會放過吹牛的機會的:“一個普通的朋友而已。”
小草噗嗤笑了:“你為何要為了我拼命,是不是喜歡我?”
彭宇嘻嘻一笑:“不喜歡你,幹嘛要為你拼命?”
小草不笑了,定定地看著彭宇,看得彭宇發慌:“這個...怡香苑有規定不許喜歡你嗎?”
小草剛要說話,忽聽門外一個女子的聲音急迫地喊道:“救命啊,快救救我的孩子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