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風北來,雪花漫天飛舞。夜色下群山籠罩在一片亮銀色下,既新奇又詭譎。
馬蹄聲陣陣,由遠及近。
馬上乘客身穿毛皮大氅,不斷催動胯下馬,穿梭在如幕的大雪中。
“看!有客棧!”
一名騎手手指山道,昏黃的光線在夜色下尤為顯眼,一隻幌子在風中搖曳,彷彿下一刻便要隨風而去。
“風雪越發大了,不能再往前走了!”另一人大聲呼喝,扯住韁繩用力一兜,馬頭調轉,越過木橋,當先向山道奔去。
那木橋長逾十餘丈,橋下白雪皚皚,雪層下仍能聽到震耳欲聾的流水聲。
身後騎手排成線狀,緊隨其後越過木橋。
一行人在山道上又跑了盞茶功夫,這才在客棧前下了馬,一個瘦小的騎手趕到門前,砰砰砸門:“店家開門,大生意來了!”
不多時店門自內而開,暖烘烘的氣流迎面而來,一個大光頭冒出來,向他身後看去:“幾個人啊?”
那騎手脫下皮毛,露出彭宇的一張臉:“五人罷了,我們可以擠擠。”
“一人一晚一兩銀子!”大光頭比了個手勢。
彭宇眉頭豎起:“你開黑店的啊?”
大光頭二話不說便要關門,穀雨從後趕上來:“就依您,一人一晚一兩銀子。”
大光頭眼珠轉了轉:“飯錢另算。”
“可以!”穀雨在彭宇身後推了一把,彭宇側身擠了進去,穀雨向大光頭道:“我們的馬跑了一天,需要草料,需要歇息,當然價錢另算。”
大光頭緊了緊身上的衣裳:“牽到後院,我讓夥計去後院等你。”
穀雨點了點頭,與同伴牽馬繞到後院。
這客棧三面環山,一面臨著山道,後院恰在山崖下,高處懸崖峭壁,怪石嶙峋,恰將後院罩起來,風雪氣勢稍減,夥計牽過馬,向穀雨拱了拱手:“您老前面歇著,這幾匹馬交給我了。”
“多謝多謝。”穀雨拱了拱手,推開後門穿到大堂,大光頭將人讓進去,嘭地關上門,用棉條將縫隙處包上,搓了搓手:“渴了吧,喝碗熱水。”
客棧規模不小,客人卻是不多,只佔了四五桌,低聲交談著,見穀雨一行人進來,不由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穀雨依次看過——
一桌三人,皆是書生打扮;
一桌五人,長得五大三粗,桌上杯盤狼藉,腳邊放著利器,一看便不是好相與的;
一桌是一老一少,看著像爺孫倆,吃得也很寒酸,兩個素菜,一個餑餑,顯眼處是桌邊的一把胡琴;
一桌是名衣著華貴的公子爺,幾名僕人忙前忙後地伺候;
最後一桌只有一人,背身而坐,看不清楚臉面。
穀雨頷首致意,穿過桌椅走向角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