穀雨道:“我奉皇命追查一宗案子,為避免有心人察覺,只能隱藏身份,暗中查訪,王百戶莫要怪罪。”
皇命?
王翔心中打戰,不敢多問,只是道:“有什麼在下能幫上忙的嗎?”
“沒有...唔...”穀雨話說半截忽地停了下來,思索片刻才道:“援朝游擊將軍馬文煥此刻正與你部蘇顯達將軍相談,目的便是追蹤一人,這件事你早晚會知道,那人便是朝鮮世子光海君。”
王翔聽得一激靈,驚疑不定地看著穀雨。
胡小玉看他呆頭呆腦的樣子,心中不由嘆了口氣,想當初她知道這件事時震驚程度比王翔尤甚,直到如今仍然無法相信穀雨那副普通的外表下,竟然與這驚天大案扯在一處。
穀雨自從知道王翔的身份,便推測這件事是瞞不過他的,索性將事情開誠佈公地說了,王翔經過短暫的錯愕,沉吟道:“光海君既然被擄到旅順口,想必是想利用此地便捷的出行條件,只是來往中朝兩地的船隻每日數十航次,便是碼頭上船塢、貨艙也數不勝數,港口雜役、兵丁、水手魚龍混雜,加起來可達上千餘人,想要找到這樣一個人,可不是那麼簡單的。”
穀雨倒吸了一口涼氣,苦惱地道:“你說光海君是不是早已被送上船離開旅順口了?”
“不會。”王翔斬釘截鐵地道。
穀雨精神一振:“為何?”
王翔笑道:“小谷捕頭有所不知,戰事期間官署盤查嚴密,為防止奸細混入,不僅所有物資出入均需透過符契核驗,船上乘客不論進港還是離港均需由水師衙門簽發信證,軍官持勘合,平民持路引。可是衙門畢竟人手有限,通常需等待三日左右。金州至旅順朝發夕至,滿打滿算光海君也不過比你早來一日,這麼短的時間是決計拿不到信證的。”
穀雨大喜過望:“這麼說,那光海君定然躲在城內某處。”
王翔卻不樂觀:“話是這樣說,可你又如何找到他呢?”
穀雨道:“不是有你嗎?”
王翔兩眼瞪圓,胡小玉噗地笑了出來。
穀雨站起身,笑了笑:“王百戶,吃過了飯便回吧,我想蘇將軍定然急著見你。”
王翔手指點了點穀雨,佯怒道:“小子,事情交代完了便做甩手掌櫃的是不是?”
“王百戶能者多勞嘛,”穀雨恭維一句,隨即恢復正色道:“雖然此案內情不能與你細說,但光海君在朝皇室中舉足輕重,擁有眾多擁躉,訊息一旦洩露,後果不堪設想,我軍與敵寇激戰正酣,斷不能因此事掣肘,王大哥,拜託了。”
王翔定定看了他片刻,抓起氈帽便走,穀雨一怔:“不吃了飯再走嗎?”
王翔沒好氣地道:“你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,我還吃得下去嗎?”說著便要出門,素娟端著碗走進來:“吃不下去也要吃。”將王翔拖了回來。
王翔咂咂嘴:“行,那我和小虎一起吃。”
穀雨幾個連忙告辭,王翔送別幾人轉身鑽進了裡間,穀雨走到門口時,隱約聽見兩人低聲談笑的聲音。
牛大力憋了半晌還是沒忍住:“小谷捕頭,我們當真不管了?”
穀雨注視著街上的行人:“大海撈針談何容易,先借助王百戶的力量敲山震虎,等有了訊息再從長計議。我現在只擔心一點...”
“什麼?”牛大力問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