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虎,是娘,”女子告罪一聲,走入裡間,看著床頭的飯菜:“怎麼,又不好好吃飯?”
那叫小虎的孩子笑道:“躺得久了沒有胃口,娘,家中可是來了客人?”
女子看了看外邊:“是了,你且在床上躺著吧,為娘招待便成。”
胡小玉在外聽得清清楚楚,低聲道:“這素娟姐姐寵愛孩子,連禮儀也不顧了,對孩子的成長可未必是好事。”
穀雨比了個噤聲的動作。
便聽小虎的聲音傳來:“那怎麼成,我是家中的男丁,既然有客人上門,我便不能缺了禮數,否則人家定然會說爹孃的不是,你把衣裳放哪裡去了?”
一陣窸窸窣窣,素娟扶著小虎出現在眾人面前,胡小玉一下子傻了眼。
原來這孩子右腿如常,左腿卻細如竹竿,褲管空空蕩蕩,引人注目。
他長得瘦瘦小小,臉型瘦削,但眉清目秀,雙眸明亮,在素娟的攙扶下一本正經地行了禮。
穀雨連忙回禮,向胡小玉瞥了一眼,才道:“我們遠道而來,只是來府上討一杯茶喝,你若是想休息便去吧。”
小虎鄭重其事地致歉,闆闆正正的小臉讓胡小玉心裡沒來由地一酸。
素娟將小虎送回裡屋,在爐上坐了水,邀請穀雨幾個圍爐坐了,在爐邊擺上幾個番薯,胡小玉好奇道:“這是什麼?”
穀雨在南方待過,很快認了出來:“這東西在遼東倒是少見,你沒見過倒也不稀奇。”
胡小玉嘟起了嘴:“打啞謎是不是?”
穀雨卻把眼看向素娟:“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?”
素娟道:“我當家的在碼頭上,有相熟的糧商當個新鮮玩意兒送給當家的,我嘗試著種了,沒想到還真開了花結了果,口感又糯又甜。幾位是我的救命恩人,也沒什麼能得出手的,給各位嚐個新鮮。”
胡小玉向裡屋的方向看了看,壓低了聲音道:“那孩子...”
素娟神情黯然:“天生的,許是某種殘症,兩歲前行動如常,過了兩歲小腿逐漸萎縮,變成了今日這副模樣,看過無數郎中,花光了家中所有積蓄,但是...”她眼中泛著淚花,輕輕搖了搖頭,說不下去了。
室內陷入了沉默,只聽爐膛內的柴火嗶啵作響,番薯上隱見青煙,不一會兒香氣瀰漫開來,胡小玉摸著小腹:“明明已經吃得飽了,此刻竟然又餓了。”
素娟露出笑容,帶著那種沒有教客人失望的輕鬆:“燙,我剝給你吃。”
“我自己來。”胡小玉抓在手中,呀的一聲輕叫,像被蠍子蟄了似的撒開手。
穀雨噗嗤笑了出來,胡小玉又氣又羞:“你取笑我是不是?”
穀雨繃起臉:“我給你剝。”
素娟的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轉,露出瞭然的表情,招呼彭宇與牛大力各撿一個,自己則剝了個小的進了裡間,牛大力想了想,將手中的掰斷分了一半給彭宇,彭宇將自己的重新放回爐邊:“撐得難受,一半正合適。”
院中一陣腳步聲響:“素娟,素娟,你在不在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