旭日高升,穀雨的身影準時出現在方仕達的家門口。
他的宅子雖不及柳成龍,卻也是坐落於城東的富人區,家中喚奴使婢,生活闊綽。
他熱情地接待了穀雨,穀雨儘管心中焦急,卻也不便明言,只得耐下性子聽從方仕達安排,卻不知這位方老闆昨夜便已見過潘從右。
用過早餐,方仕達命人備了馬車,邀穀雨同去。
馬車上另有一人,長得白白淨淨,文質彬彬,好似文靜書生,向穀雨頷首微笑。
穀雨向他點了點頭,方仕達也沒打算介紹兩人認識,右腳在腳踏上輕輕一點,馬車緩緩啟動。
穀雨撩簾看去,不禁有些疑惑:“咱們要出城?”
方仕達露出神秘的笑容:“劫富濟貧,敢不敢去?”
穀雨有什麼理由說不呢,回首看去,果然見馬車後跟了二三十名漢子:“人夠嗎?”
“不是有你嗎?”方仕達表現得信心十足,穀雨不禁傻了眼。
馬車出了城,速度漸漸提升起來,方仕達道:“谷兄弟,實話與你說了,明軍南下之際,糧草籌措不力,在下心急如焚,便領了這趟差事,目標便是城內的大糧商,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,但我方某人卻是不信邪的,但刀劍無眼,若是出了意外,還要仰仗你的身手。”
穀雨的身體儘量靠在車廂上,以此抵消顛簸中帶來的晃動:“差得很多嗎?”
方仕達點點頭:“潘大帥即使嚴加要求,但畢竟鞭長莫及,也無法插手朝xian軍務,方某人在本地打混,與官商皆有交往,曉得其中運作的道理,承蒙大帥不棄,正要為朝廷出一份力氣。”
穀雨心下感動:“方老闆放心吧,我定會護你周全。”
“這位更是金貴,你可不能落了他。”方仕達向那文靜書生一指:“戶曹佐郎李景源。”
穀雨沒想到這位竟是個做官的,連忙施禮,那李景源兩手相托:“不必拘禮。”
字正腔圓,竟是會說漢話的。
方仕達笑著向穀雨道:“你倒也不必如此緊張,本地人色厲內荏,嗓門比誰都大,真要動起手來卻又膽怯,只不過咱們需做好十足準備,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,打得過就打,打不過咱們就跑。”
穀雨也笑了:“逃跑我也在行。”
烈日當空,轉眼到了正午,海風從山林間穿出,越往前走鹹腥之氣越是濃烈,但道路也越發崎嶇,頭頂樹冠如蓋,隱天蔽日。
他們要去哪裡?
穀雨心下生疑,還沒等開口,方仕達彷彿看出了他的心事:“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?”
穀雨側耳傾聽,隱約聽到人聲陣陣。
馬車穿林而出,一艘巨大的商船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,原來已到了海邊。
“碼頭?”
穀雨心中一動。
更多的桅杆出現在岸邊,船影交疊,多達十餘艘,船上船下人影憧憧,號子聲中工人扛著一袋袋糧食走下船來,靠近岸邊的涼棚下已堆得小山一般高。
“這碼頭是官修的嗎?”穀雨皺起眉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