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棡轉頭,面色平靜的問道:“直說什麼意思。”
李景隆點頭:“公子,這幾個不像是富商的商隊,若是他們都是來往於西北的平民商隊,咱們這麼搶劫,怕是官府那邊不好交代。若是官府到時候來強攻,怕是山寨的弟兄們……。”
朱棡笑了起來。
伴著那邊畢雲濤他們的喧囂聲,朱棡有些笑意的道:“李大少確實是行市見長!一番話看似關心的百姓,骨子裡還是想著兄弟們。不錯不錯,你倒是有幾分江湖義氣。”
得了誇獎的李景隆嘿嘿直笑,低頭有些不好意思。
李景隆的話兩頭都是對的。
搶劫貧頭百姓,若是激怒了官府,就會招來禍害。到時候官府打來,死的還是好漢寨的弟兄們,這倒是一番真話。
朱棡嘆了口氣:“貿易是百姓賴以為生的手段,更是國家強盛,稅收寬裕的手段。不到萬不得已,我也不想動這件事。但現如今,商貿並不是為國所用,反倒是被一些豪門士紳佔了去。”
說著,朱棡瞥了一眼李景隆。
李景隆從剛剛的喜悅一下子變得忐忑。
這說的,不就是他們這些淮西人嗎?
淮西勳貴看似就那麼幾十家,但下面親戚、兄弟、朋友無數,他爹李文忠是獨子,但他不是啊,他爹那幾個小妾家裡不照樣打著曹國公府的名頭斂財?
建商號,辦商隊,田畝歸國公府管理免稅,亦或者是跟官府商量著買賣。
說到底就是,錢都進了別人口袋,沒進朝廷的口袋。
李景隆豎起大拇指,嘆了聲:“公子高見!”
朱棡收回眼神,言盡於此了。
說著,他繼續道:“你看看這個商隊,他們雖是平民,可遇到了強人卻沒絲毫帶怕的,一個個眼神深邃,沒有半點懼怕。他們才十二個人啊!”
“況且,此前他們還優哉遊哉在山裡轉悠了一天,你覺得他們哪裡像是……平民商隊?”
這邊說完,那邊畢雲濤便讓人將馬車掀開。
那老者驚魂不定,忙以身攔截,忙道:“各位好漢高抬貴手,高抬貴手啊!”
一邊說,一邊作揖跪拜,模樣謙卑。
畢雲濤樂呵一笑:“高抬貴手,我高抬貴手你,誰特孃的高抬貴手我們?一百多號弟兄,要吃喝的!給你最後的時間,讓馬車裡的人下來,否則,老子活劈了你!”
來之前,朱棡就交代了畢雲濤,必須拿出十足的匪氣。
好在這玩意不需要演,畢雲濤表現的倒也稱得上是一個本色出演了。
畢雲濤威脅之後,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一下,隨後,那馬車裡便傳來鈴鐺聲。
‘鈴……鈴鈴……。’
清脆的鈴鐺聲十分悅耳,幾乎所有人都朝著馬車看去,隨後一隻瑩白細膩的小手伸出,掀開了車簾。
朱棡也朝著這邊看來,只見那馬車之中隱隱出現一個姑娘的身形,簾子微微掀起,那姑娘緩緩走出來站在馬車的車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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