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北接住酒囊卻未開封,從懷中取出半塊龜甲殘片:“骨都侯可識得這物?”
殘片上的星圖在帳內油燈下泛著微光,骨都侯瞳孔驟縮:“這是……長生天祭壇下的鎮石?去年秋祭時,我親眼見大祭司用它鎮壓地脈。”
“半年前,北荒沼澤的幽冥教試圖用此殘片開啟幽冥門,”蘇北指尖點向星圖中心,“若兩門齊開,玄天國與草原之下的陰煞之氣會同時爆發,屆時萬物皆成枯骨。”
帳外突然傳來騷動,一名匈奴武士掀簾而入,手中捧著塊沾血的布料:“骨都侯,東邊隊伍遭了難,只找到這個!”
布料上繡著幽冥教的骷髏符文,邊緣還沾著未乾的黑色粘液。
蘇北捻起布料一角,指尖傳來刺骨的陰寒:“是幽冥教的蝕骨煞,專噬生魂。”
骨都侯猛地起身,腰間彎刀嗆然出鞘:“上個月,西邊三個部落突然消失,我原以為是張峰乾的……”
“張峰?”蘇北想起那個逃脫的匈奴首領。
“他半年前突然性情大變,”骨都侯咬牙道,“不僅屠戮自己的族人,還在黑風山挖了個深不見底的坑。”
蘇北心頭一震:“黑風山在哪?”
骨都侯指向帳外地圖:“往東南走三日路程,那裡的牧草去年開始成片枯死,連野狼都繞著走。”
三日後,蘇北與骨都侯率領五十名精銳匈奴武士抵達黑風山。
山腳下的枯草泛著詭異的灰黑色,踩上去脆如薄冰。
骨都侯撥開一叢灌木,露出個丈寬的洞口,洞壁上佈滿抓痕,像是被巨物硬生生刨出來的。
“就是這。”骨都侯點燃火把,火焰在洞口竟變成幽綠色。
蘇北取出闢瘴丹分發給眾人:“入洞後緊守心神,莫被陰煞侵體。”
洞道向下延伸,越往深處,空氣越發粘稠,隱約能聽到鎖鏈拖地的聲響。
溶洞中央豎著根數十丈高的黑色石柱,表面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鐵鏈,鏈端鎖著數百具匈奴族人的屍骸。
屍骸胸腔處都有個血洞,魂魄早已被抽離,只剩下空洞的眼窩對著洞口。
石柱頂端,張峰正站在個刻滿符文的祭壇上,手中舉著另一半龜甲殘片。
他周身繚繞著黑色霧氣,原本黝黑的皮膚此刻泛著青灰,雙眼完全被黑氣籠罩。
“蘇北,你果然來了。”張峰的聲音像是兩塊鏽鐵在摩擦,“待我用這萬魂精血祭開幽冥門,長生天也得給我低頭!”
他將殘片按向祭壇凹槽,石柱突然劇烈震動,屍骸口中噴出黑色煙柱,在洞頂匯聚成個旋轉的漩渦。
“張峰,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?”骨都侯怒吼著抽出彎刀,“這些都是你的族人!”
張峰狂笑起來,笑聲中夾雜著無數淒厲的尖嘯:“族人?他們只會跪拜!只有幽冥之力能讓匈奴成為草原的主宰!”
他猛地扯動鎖鏈,屍骸們竟緩緩站起,空洞的眼窩亮起綠光,朝著眾人撲來。
“結陣!”蘇北揮刀斬斷當先一具屍骸的頭顱,金黑色刀芒將屍骸體內的黑氣震散,“這些屍骸被陰煞操控,斬碎關節即可。”
匈奴武士們結成圓陣,彎刀劈砍聲與屍骸倒地聲此起彼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