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裡的沉默比剛才更加壓抑,安諾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,心裡也有些不忍,但她知道,長痛不如短痛,拖泥帶水只會讓彼此更痛苦。
“清明哥,餐廳到了。”安諾輕聲提醒道。
謝清明緩緩回過神,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“好。”
下車後,兩人並肩走進餐廳,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服務員遞上選單,謝清明卻沒有看,只是對安諾說:“你點吧,你喜歡吃什麼就點什麼。”
安諾也不推辭,點了幾個清淡的菜。
等待上菜的過程中,又是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。
謝清明不停地轉動著手中的水杯,眼神空洞地轉向了一側的牆壁。
這頓飯,兩人都維持著表面的體面,吃過飯後,謝清明送安諾回去,一路上都是沉默佔據了時間。
車子停在安諾公寓樓下,安諾解開安全帶,側頭對謝清明說:“清明哥,謝謝你送我回來,也謝謝你的晚餐。”她的語氣依舊是禮貌而疏離的。
謝清明沒有看她,只是望著前方的虛空,聲音低沉地說:“安諾,再陪我坐一會兒,就一會兒。”
安諾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沒有立刻推開車門。
車廂內再次陷入沉寂,只有窗外城市的喧囂隱隱傳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,謝清明才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一種疲憊的沙啞:“這個專案做完,我送你回國吧,你的婚禮,我一定會到場。”
安諾心中微動,抬眼看向謝清明的側臉。
路燈的光線透過車窗,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那雙總是盛滿溫和笑意的眼睛,此刻卻像蒙塵的星辰,失去了往日的光彩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低低的:“好。”
謝清明似乎因為她這個字,緊繃的身體微微鬆弛了一些,他轉過頭,深深地看了安諾一眼,那眼神複雜難辨,有釋然,有不捨,還有一絲深埋的痛楚。
“安諾,”他頓了頓,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接下來的話,“祝你幸福。”
這四個字,簡單得不能再簡單,卻像千斤巨石,重重砸在安諾的心上。
安諾望向謝清明,許久後開口:“清明哥,這一路走過來我很感謝你,我爸爸媽媽都沒了,你算是我唯一的孃家人了。”
謝清明看向安諾,眼神里的無力和心疼怎麼也藏不住。
他承認,之前確實是為了把安諾留在身邊,對顧卿風、斯威姆工廠還有殷悠悠動手,可現在,一切都過去了。
安諾將一切事情都擺在了自己眼前,那些事情不僅沒有讓安諾留在身邊,反倒是把人越推越遠。
謝清明深吸了一口氣,看向安諾的眼神又恢復了之前大哥哥的模樣,聲音溫柔:“放心吧,以後我就是你的孃家人,要是他欺負你,我饒不了他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