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卿風眉頭猛地一蹙,上前半步卻沒去扶她,語氣鬆軟了幾分:“先起來。”
耿嬌蕊怎麼也算自己半個看著長大的妹妹,雖說之前做了錯事,也到底是於心不忍。
她卻不肯起身,膝蓋死死抵著冰涼的大理石地面,眼淚順著臉頰砸下來,暈開一小片溼痕:“我知道現在走投無路來求你很唐突,可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,耿氏絕對不能落在耿明宇手裡!”
說著肩膀控制不住地發顫,連日的焦慮和疲憊全順著眼淚湧了出來。
顧卿風看著她哭得幾乎脫力的模樣,眼底的冷意稍稍鬆動。
他沉默幾秒,最終還是彎下腰,伸手扣住她的胳膊將人拉了起來,動作帶著幾分不自在的力度。
“好了,先別哭了。”他的聲音放低了些,帶著不易察覺的緩和,伸手輕輕拍了拍她顫抖的背。
“起來慢慢說,我……”
他頓了頓,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揉成了一句:“我知道你這些天不容易,先喝點水緩一緩。”
一旁的秘書看著,心裡也是百般滋味。
耿嬌蕊的風光還有驕縱,她是見過的,今天的狼狽,也確實是反差。
她從沒想過,那個從前跟著父親出席宴會永遠挺胸抬頭、連鑽石項鍊都挑最大克拉戴的大小姐,會有一天跪在別人面前,哭得連話都講不完整。
秘書連忙識趣地又擰了塊兒毛巾遞過來,耿嬌蕊稍微穩住了些情緒,但是眼眶還是紅得厲害,抬頭看向顧卿風的時候,聲音還帶著濃重的哭腔啞意。
顧卿風往後退了幾步,和她拉開了一點距離。
“你去過耿家了?”顧卿風見她情緒好了一些後,開口詢問。
耿嬌蕊擦了擦臉上的淚痕,聲音依舊帶著濃重的哭腔和鼻音。
“去過,耿明宇在,還帶著保鏢,我進不去。”
顧卿風點點頭,倒是預料之中。
“耿明宇覬覦耿氏,現在我爸一走,他巴不得直接取而代之,這個卑鄙小人!”耿嬌蕊咬著牙說著。
顧卿風垂著眼,指尖輕輕摩挲著西褲褲邊,沒出聲。
耿嬌蕊見他沒接話,心頭一緊,往前又挪了半步:“卿風哥,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,我不該對著你發脾氣,也不該搶了你的專案還不領情,現在我走投無路了,只有你能幫我了。”
她說著又要往下跪,手腕卻被一股力道輕輕攥住。
顧卿風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,力道不重,卻穩穩托住了她的胳膊:“有話坐著說就行。”
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,聽不出喜怒,可攥著她手腕的力道,卻讓耿嬌蕊陡然紅了眼。
能在這個時候伸出援手,那就是她,是耿氏集團,一生的恩人。
顧卿風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,從桌邊抽了張紙巾遞到她面前,語氣平淡:“幫你也是看在耿叔叔和我家的故交,還有公司利益,你不用這麼感激我。”
耿嬌蕊聽後點點頭,不作聲,她知道事情的確是如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