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上同一個日子,可能是某些人的生日、紀念日,也可能是另一些人的亡日,祭日。
4月8日是北1基地上一任總司令楊扈昌的祭日。
末世的人死去連陵墓都沒有,但是高到總司令位置上的人,還是有資格在基地北邊唯一一處小公園裡,擁有一處白石墓碑的。
春日裡的小山丘上開滿潔白的野花,這是亡者的被褥。
大人物們的祭拜已經結束了,楊家枝枝蔓蔓的親族們也都已經燒過了紙,獻過了花。
政要高層帶著烏泱泱的警衛和秘書離去,親戚也三三兩兩出了墓園。
墓碑前恢復安寧,只剩幾位至親。
楊昱之穿的是軍裝中的禮服,挺拔又肅穆。
不過他臉上是帶笑的,對身邊年輕人道:“你這麼大老遠趕回來你爺,他肯定高興。”
“高興在後,他肯定是先罵我‘假公濟私‘,背地裡才高興呢。”楊嶼寧懷念而笑。
他也是藉著任務的機會回來的。
押運之物本來是要再等兩天才能裝齊的,被他一早一晚地催,才能早半周出發,趕著今天到。
不過他這次運回來的是濃縮鈾、鋰礦石。
北1基地的大型核電廠,和小型模組化核聚變裝置的建設,正在順利開展中。
各處都很好,灰燼祭祀都死了兩隻了,人類結束末世,重建文明的夙願好像有了點曙光,他爺如果在世,怕不是日日笑口常開。
所以爺爺並不是真的在世,又讓人覺得分外遺憾。
也不能燒太多紙,浪費物資,楊昱之看著火盆逐漸熄滅,便道:“爸,那就我帶小嶼回家吃飯了,他在大西北待了一年,怕是一頓好的沒吃過。”
風聲作答,兩人,還有稍遠一點的楊纓都轉了身。
“你一回來就能吃上團圓飯!”楊纓衝楊嶼寧哼了聲。
她都回來幾天了?4號那天她到家,家裡空蕩蕩的,她等到深夜,人都在沙發上打了無數個盹兒了,才等到他爸回來。
夜那麼深了,父女兩個一個披一身外面的寒涼星光,一個戴一頭屋裡的冰冷月色,相顧全是疲憊和怨氣,哪裡團圓?
“我就是正好卡在二叔不忙的點上了,而且團圓飯也有你一份啊。”楊嶼寧揉了把楊纓的頭。
楊纓偏頭躲開,沉著臉沒說話。
一行三人下山出了小公園,在大門口等姚渡安。
姚渡安每次來這處公園,都會沿河走走,走到一棵老榆樹下,單獨坐一會兒。
他的妻子亡故數年了,那河畔樹下留下了他和妻子的許多回憶。
姚渡安曾經愛妻,極愛,但是悲傷的事情已經過去多年,緬懷的人總能越來越平靜。、
他平靜地走出公園,跟三人抱歉久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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