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裡的珍珠串只是遠看漂亮,近看,就只是一排白慘慘的燈,照著破損的混凝土圍牆,以及圍牆下堆成小山的墮蟲屍體。
現在凌晨快5點了,牆裡牆外還有許多忙碌的男男女女,或者穿著防護服提取蟲油,清理蟲屍,或者修補防禦牆。
看那些人臉上的疲憊神色,應該都是徹夜勞作。
這小鎮算是邊城,城裡的軍是民,民也是軍,怕是還在上學的少年都能提槍打蟲。
車隊在簡陋的關卡前驗證了身份,一路駛入鎮子,一路都收穫了放下心來的笑臉,和小小的歡呼。
裝甲車沒有窗戶,祁安沒看到這些,但下車後,她看到本地守衛戰隊隊長那期盼,又有些懷疑的神情,便感覺到了這責任的分量。
沒有寒暄的時間,那支東方墮蟲隊伍快要接近伏擊點了,祁安等人跟隨本地守軍,連走帶跑,進了那家國營棉紡廠。
這棉紡廠的聯合車間極為壯觀,足有千平!
但他們只是經過廠房,一路穿過那些沉默的機器,進入廠房後面的小小配電室。
遠端淨化裝置的主機極其耗電,這次要連線的終端足足有五百人,為了安全起見,主機就直接佈置在這間大廠配電室裡了。
屋子不大,一排十幾個配電櫃還有中央操作檯佔去了一半面積,數臺淨化裝置的主機,還有資訊處理主機擠了一圈,給祁安等淨化師剩下的空間,只能保證大家坐下不用腳踢人家屁股。
這惡劣寒酸的工作環境,與設想中的高潔巍然的淨化之塔差距有點太大了。
文焱一眼看到,多少有點不能相信,這逼仄小屋,這笨重機器,這幾個擠在一起的女孩,真的能為數百士兵撐起一頂足夠堅實的保護傘。
他一時不知道是該皺眉,還是該挑眉好,但任團長的長眉是深深皺起來了。
不過“白塔”的技術負責人陳懷志進屋摸了一圈,笑道:“這地兒挺好。”
供電效率高,電壓穩定,電閘隱蔽又安全,這不好?
祁安等機器完成自檢就進去了,根本沒在意環境。
中心主機上擺著一方神經訊號接入儀,那冠形的裝置的頂部和側部也有神經光纖伸出,更加細密璀璨,如同一頂更小巧,也更加精美神秘的“花冠”。
這不是上次測試時那5個人戴的裝置,這裝置一齣,就讓幾個淨化師驚呼。
外邊一層的徐慧更是直了眼!
祁安在那花冠前微微停頓,但只是停頓了兩秒,她將其捧起,戴在了頭上。
這嬌小女子,好像一下子就將那層蒼白孱弱揮袖拂去。
她穿著作戰服,但就是好像有一雙大袖一樣,在屋子正中盤膝坐下時,讓人幻聽到振袖的風聲!
祁安坐下,開啟裝置,於機器的轟鳴聲中冷聲道:
“‘白塔’頂層已經就位,神經訊號接入,確認接入成功。二層的淨化師請就位。”
這不同以外的冷沉聲音也似帶著魔力,祁安目光一掃,讓被選定參與測試的二層淨化師,下意識頭皮微緊,都是立刻應聲,進屋就位。
林嘉然第一個竄進屋,第一個戴好裝置,確認共鳴。
她回首看向祁安的目光裡,好像有星星在往外蹦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