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成功合上了冷鏈箱!
他回頭對著同伴比了一個大拇指,冷灰色的眼睛得意地笑彎起來。
高大男人緊繃的肌肉也有所鬆緩。
他拖著李衡,用他的指紋和虹膜打開了工作間的門,又開了電腦。
瘦子開始複製研究資料,高大男人看向手術床上的小男孩,猶豫著要不要把這個實驗體也帶走。
他們耽誤了10分鐘,也許更短,那時李衡身受重傷,對時間的感知不太準確了。
但他準確記得電腦桌前,瘦子忽然發愣。
瘦子第一個發病,他倒在地上,像一條瘋掉的灰色蚯蚓,顫抖著蠕動。
高大男人臉色驟變,驚喊他的名字。
他第二個發病了。
也許是第三個,李衡分不太清發病的痛是什麼時候融入槍傷之痛的。
他病得恍惚,恍惚中彷彿去了苦寒的深海,又進入即將爆發的火山。
恍惚中他的皮肉一寸寸剝落,又煥發新生。
恍惚中他又站了起來,槍傷的劇痛似乎得到了緩解,他撲向藥櫃,顫著手,給自己取彈頭包紮。
恍惚中陳鉞舟又從麻醉中醒了過來,看到地上的兩具屍首,更是拼命掙扎。
那日應該有風。
至少地下室的排風扇是一直轉著的。
微風從排風扇的氣口中悠悠穿出,穿過也有兩具屍體的一樓,又穿過書房半開的窗。
門前的小溪向著山下奔流,山下有一條小路。
沿著小路,能找到上高速的路口,沿著高速走個百來公里,就是燈火通明的城市。
在陳鉞舟的記憶裡,高速公路上有過好幾輛車,其中一輛為他停下了。
但是晨光照耀中的高速收費站,有死神的鐮刀輕輕劃過。
鐮刀割斷那個好心叔叔的頭,又讓小小的女孩委頓在母親懷裡。
母親將陳鉞舟推出車外,大罵他是毒蟲!
但其實不是,這個病毒感染機制特殊,並不會人傳人。
將死神帶來的,是風,是水,是他抬頭間看到的那個男人,是“玉叔叔”,是李衡!
“他是疾病本身!”孩童時的陳鉞舟,驚恐地在心裡喊出這句話!
但也不是,這個說法就又陷入自戀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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