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臉警衛手也鬆了,人向後退了。
在那慘叫聲落下之時,祁安的腦中也恢復了一絲清明。
她亂紛紛想,李衡說她是墮蟲。
祁安的觸手插在黑臉警衛的眼睛裡,如果她想,那觸手還能從黑臉警衛後腦勺穿出來,給白臉警衛脖子裡戳個洞!
她或許真是墮蟲......
譚福說...還是唐老師說,人類的強化是靠病毒改變基因。
一切生物特徵,都會在基因編碼上反應出來,一切有因有果!
這是物質界的規律!
但是汙染是一種無形無質的資訊模因,它靠人的認知能力進入人的精神世界,又透過精神世界來改變人的生理構造。
這像是什麼完全顛覆人類哲學觀的一種力量,這是意識在改變物質,是意識在決定物質!
祁安沒有學過哲學。
但她理解,汙染是一種“想”的力量,想什麼,就來什麼。
年幼時被困實驗室,祁安想讓自己異變,她就能異變了。
戰場上的危急時刻,她想讓自己長觸手,就長觸手了。
在只見過學徒祭司的時候,她的異變只是往學徒祭司的方向變,但她又在地下母巢見到了白祭司。
她覺得自己能異變成白祭司,她自然就長出了瑩白如玉的觸手!
想什麼,就來什麼......
祁安心想,也許她早就已經異變了,在她還是個沒睜眼的嬰兒,或者就在她睜眼的那一刻......
無數的念頭亂紛紛地在腦子裡胡突亂撞,那種高程度異變之後,特有的分裂感和失落感又把她一個完整的腦腔砸成碎片。
祁安很想捂住自己的頭,一種無著落的恐慌和衝頭的憤怒,又讓她很想把這屋裡的人全都插成篩子!
但她沒有,她也沒有立刻把觸手縮回。
祁安插在黑臉警衛眼眶裡的觸手是慢慢縮回的,她眼前的黑霧也在慢慢變淡。
她整個人委頓在地,蜷縮顫抖,淺色褲子上,兩處槍傷血洞觸目驚心。
祁安的表現,正如一個受傷異變,卻正靠自己的精神力,艱難喚回神智的強大淨化師。
她同時摸到了自己的手機,憑手心裡長出來的眼睛看著,點開了視訊通話。
但是李衡輕易就發現了她的意圖。
他已經後退了,退到了落地窗與牆的夾角,退到了白麵警衛身後。
他手心一翻,翻出一個巴掌大的,遙控器一樣的東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