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中,祁安身處一片虛空,以一種奇怪的狀態存在著。
她好像是整個世界,又像只是一個無垠世界裡的微塵。
只要她想,她似乎能擁有一切,但一切又都是空。
她就這樣存在著,似乎天長日久,已經過去了千萬年。
但是她因為外界的吵鬧而醒來時,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。
9點零5分,才過了15分鐘。
嘈雜聲來自於門口的兩個人,好像是一對年輕夫妻,都跟剛從基地外逃難回來似的,蓬頭亂髮,破衣爛衫,身上還多有劃痕和繃帶。
祁安現在在一戶人家的客廳裡,這客廳在頂層,窗戶完全碎了,她隨便進來躲雨的,剛才在人間的沙發上睡著了。
她腰上的傷口已經完全好了,完全可以起身。
但她仍維持著“灰燼祭司”的形態,一起身,翅膀尖尖撞翻了茶几上的杯盤,嚇得那一對夫妻往後大退,奪門而逃。
“它...它是那個假灰燼祭司吧?”顫抖的對話聲從樓道里傳來。
“肯定是!據說它不汙染,我們看到它了,沒有被汙染,而且剛才基地通報了,真灰燼祭司都被擊殺了。”
“那我們跑什麼?它不是救了基地?”
“嚇人啊......我不敢回去......等等!剛剛咱們跑了,不會得罪它了吧?”男人的聲音已經很遠了,但因為驚恐變調,還是被祁安聽到。
無人機蜂群摞成的黑箱子竟然也在茶几上,祁安耳機裡傳來譚福的聲音:
【服了!安安你明明是天使形象,他們怕個錘子!
你醒啦,睡得好嗎?】
祁安的翅膀收起,變成了人類的模樣,半晌才道:“還行。”
她回頭看了眼沙發,發現兩片沙發墊子上都是已經幹掉的墨綠色血液,像一片片的陳年黴斑。
祁安去門口看了一下入戶門牌,又走下樓,看一眼小區名字和樓號,對譚福道:“讓新生基地高層賠給這戶一個新沙發,杯子,再賠一件外套。”
她拿了一件他們掛在陽臺上的女士夾克。
【好呀,這家估計要發達。你現在要去哪兒?】
外面還下著雨,只是暴雨只下了10分鐘,之後就只是纏綿淅瀝的雨絲。
戰後雨中的基地並不安靜,四面圍牆上的探照燈都最大功率開著,零星幾個塔樓還在開火。
整棟行政大樓燈火通明,各大醫院更是水洩不通。
廢墟里都是清理殘餘墮蟲,搶險救災的人們,運輸和偵察無人機的小光柱,與探照燈的大光柱一同追來掠去,讓四處的光影越發搖盪尖銳。
小區門口的大路上,一邊走來一小群克隆體,另一邊走來幾個軍官打扮的人。
譚福道:【老茂等著跟你說話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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