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個子剛要開口,坡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田家人興奮的呼喊:
“三哥!大哥已經拿下白麻子了!糧食都到手了,快些收拾這邊,咱們好趕路!”
這聲喊來得突然,大個子下意識扭頭去看,注意力瞬間被分了去。
就在這眨眼的功夫,田濤瞅準時機,猛地將手裡的漁網往前一送,那張浸過桐油的密網“唰”地展開,像片烏雲似的兜頭罩了下來。
“不好!”
大個子心頭一緊,忙大喝一聲,舉著鐵棍就想往上挑。
可那漁網又寬又密,網眼細如麻線,鐵棍剛觸到網面就被纏住,怎麼挑都挑不開。
他只覺眼前一暗,整個人已經被網子裹了個嚴實,手腳都被牢牢縛住,像只被捆住的粽子,任憑怎麼掙扎,網繩都勒得更緊,勒得他骨頭生疼。
田濤見狀,猛地往後一拽網繩,將大個子拽得一個趔趄,“噗通”一聲坐在地上。
他蹲下身,拍了拍網面上的塵土,嘿嘿笑道:“大個子,還蹦躂不?”
他用腳尖踢了踢網子,“乖乖在裡面待著吧,好好想想——跟著俺們走,找個地方種田打魚,安穩過日子;
還是跟著那些流民,早晚被官兵砍了腦袋,你當真捨不得那種打家劫舍的日子?”
大個子被勒得喘不過氣,臉漲得通紅,額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瞪著田濤,咬牙罵道:“你這個卑鄙小人!敢暗算老子!有本事把俺放了,俺跟你大戰三百回合,輸贏論英雄!”
他使勁掙了掙,網繩勒得更深,卻依舊梗著脖子道,
“想讓俺跟你們走?先打贏俺再說!耍這種下三濫的手段,算什麼好漢!”
田河走過來,看著在網裡扭動的大個子,皺了皺眉道:
“老四,別跟他逞口舌。咱們沒時間耗了,把他拖上最後一輛車,帶回去再說。”
他瞥了眼大個子,“到了地方,你若還想打,俺陪你打。但眼下,這糧食和弟兄們的性命,比你的骨氣要緊。”
田濤應了聲,招呼兩個族人過來,一人拽著一頭網繩,像拖牲口似的把大個子往最後一輛空騾車那邊拉。
大個子還在不停地怒罵,可聲音裡的火氣,卻漸漸被趕路的急促腳步聲蓋了過去。
——田家人已經開始往車上裝糧,車輪滾動的吱呀聲、漢子們的吆喝聲混在一起,朝著南邊的官道趕去。
只留下坡上滿地的狼藉,和遠處隱約傳來的、屬於白麻子的慘叫聲。
————
春申被兩個護衛死死架著胳膊,踉蹌著鑽進一片矮樹林時,後頸的冷汗還在順著衣領往下淌。
身後騎兵的馬蹄聲像擂鼓似的追了半里地,直到護衛們砍倒幾棵小樹擋了路,那震得地皮發顫的聲響才漸漸遠了些。
終於逃出來了,騎兵當真是可怕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