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利的罵聲刺破後院的嘈雜,老鴇扭著肥胖的身子,帶著十幾個打手堵在通往前堂的月亮門邊。
她頭上的珠釵隨著怒氣亂顫,指著杜尚霄一行人,唾沫星子橫飛:
“敢在老孃的地盤上撒野?把人給我攔下!傷了他們,由老孃擔著!”
打手們個個凶神惡煞,抄起牆角的木棍就往前湧。
大眼早憋著一肚子火,見這陣仗,反倒笑了,擼起袖子就迎上去:“就憑你們這幫歪瓜裂棗?”
他身後的幾個兄弟也不含糊,掄起拳頭便衝。
一時間,後院裡桌椅翻倒,木棍斷裂聲混著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大眼生得魁梧,力氣又大,一拳撂倒一個,抬腳又踹翻一個,打得那些打手哭爹喊娘,哪裡還敢上前。
老鴇看得直哆嗦,剛想往後縮,被大眼一把薅住衣領,像提小雞似的拎到跟前。
“你、你想幹什麼?”老鴇嚇得臉都白了,肥碩的身子抖個不停。
“不幹什麼。”大眼把她往地上一摜,“告訴你,以後少做些傷天害理的勾當,不然下次可就不是挨頓揍這麼簡單了!”
老鴇趴在地上,看著滿地哀嚎的手下,哪裡還敢多言,只顧著連連點頭。
杜尚霄沒看這場鬧劇,只對那對驚魂未定的兄妹沉聲道:“跟我走吧。”
兄妹倆連忙爬起來,緊緊跟在他身後。男人還不忘扶著踉蹌的妹妹,路過老鴇身邊時,狠狠啐了一口,眼裡滿是恨意。
一行人穿過前堂,那些尋歡作樂的客人早被後院的動靜驚得站在一旁,見杜尚霄等人氣勢洶洶,一個個噤若寒蟬,紛紛避讓。
杜尚霄目不斜視,帶著人徑直走出春風樓的大門,陽光灑在身上,竟有種衝破陰霾的通透。
門外,那對兄妹撲通一聲又跪了下來,對著杜尚霄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恩公大恩大德,沒齒難忘!”
男人哽咽道,“恩人若不嫌棄,請到俺們破屋喝碗水,讓俺兄妹略盡心意。”
杜尚霄擺了擺手:“不必了,你們快些離開京城吧,得罪了春風樓,想必你們也在這裡待不下去了。”
他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遞過去,“拿著這個,找個安穩地方過日子。”
男人看著銀子,眼圈又紅了,卻硬是沒接:“恩人救了俺們的命,已是天大的恩情,怎能再要您的銀子?俺們有力氣,能靠自己活下去。”
說罷,拉著妹妹又磕了個頭,才相互攙扶著,頭也不回地往城外走去。
大眼望著他們的背影,撓了撓頭:“三叔,這趟雖沒找著大叔,倒也算積了德。”
杜尚霄沒說話,只是望著春風樓那燙金的匾額,眼神沉了沉。
這京城的水,比他想的還要渾。他轉身道:“走,再去別處找找。”
陽光正好,可他知道,要尋的人還在暗處,這趟京城之行,遠沒到結束的時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