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小青山老兵正準備起身離開,轉頭看見了半扇門上畫有記號。
這記號是他們小青山人上山打獵的時候用於聯絡的,一般人不會,這應該就是大叔所留。
那老兵蹲在斷牆根下,手指拂過門板上畫著的歪扭記號。
——三道斜劃交叉成個簡單的三角,尾端還帶著個朝上的小勾,正是小青山獵戶們傳了幾代的聯絡暗號,尋常人瞧著只當是頑童亂畫,唯有自家人能看懂:三角指方向,小勾表距離。
“三叔您看!”
老兵聲音發顫,又驚又喜,“這記號錯不了,是咱們小青山的規矩!”
杜尚霄幾步跨過去,指尖按在刻痕上,粗糙的木刺硌著掌心。
這記號刻得倉促,邊緣還帶著新鮮的木屑,顯然是剛留下沒多久。
他心頭一熱,沉聲道:“正是老大的手法。三角朝正南,勾長三寸,指的是南城外三里地。”
大眼湊過來細看,恍然大悟:“給齊鈞留的?大叔是怕兒子找不到他們,特意刻在這兒的!”
“錯不了。”杜尚霄站起身,目光掃過周圍的廢墟,“他們走得急,卻沒忘給孩子留信,定是怕齊鈞不曉得去向著急,那小子應該跟他們不在一塊。”
他攥緊拳頭,又鬆開來,“走,咱們去南城外三里地!”
一行人再不敢耽擱,藉著夜色的掩護,避開街道上的巡邏兵,抄近路往南城門趕。
老兵們熟稔地穿梭在巷弄裡,腳步輕快得像山貓,連呼吸都壓得極低。
夜色漸濃,廢墟上的餘燼還在閃爍,映著一行人匆匆離去的背影。
這場搜尋,顯然還遠未結束,而常家佈下的網,似乎也正一點點收緊。
城外南郊那棵老槐樹枝椏虯勁,像只張開的大手託著漸沉的日頭。
杜尚風一家縮在樹後,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,和滿地枯草纏在一處。
小馬氏的手心早攥出了汗,裙角被指尖絞得皺成一團,聲音裡帶著哭腔:
“爹,娘,齊鈞他……他會不會真被常家的人逮住了?要不我還是進城找找吧,哪怕遠遠看一眼也好啊。”
她望著通往城裡的小道,眼裡的光忽明忽暗,恍惚又看見當年的杜齊鈞。
——青布長衫襯得他身姿挺拔,在書院裡朗讀書文時,連風都要繞著他走。
那時她就覺得,這樣的人該配天上的月亮,可自己偏生像株牆角的野草,卻還是鼓足勇氣跟姑姑說,願意把馬家給的嫁妝拿出來,供他安心考學。
想起杜尚風兩口子當初拉著齊鈞拜堂時,那些半是哄勸半是強逼的話,小馬氏鼻子一酸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哪怕如今他待自己冷淡,可那點藏在心底的中意,怎麼也斷不了。
“再等等看。”
杜尚風的聲音發緊,手死死扒著粗糙的樹皮,指節泛白。
他比誰都急,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,卻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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