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,小十七說得對,杜尚清這顆棋子,確實值得再看看。
畢竟,能讓他這心細如髮的弟弟都另眼相看的人,總不會太差。
窗外的陽光正好,照在奏摺上,字裡行間彷彿都染上了暖意。
泰安帝拿起硃筆,在常家一案的卷宗上圈了個紅圈——棋局已開,他且慢慢落子便是。
杜尚清一大早就領著幾個杜家少年,隨許老闆往京城最大的書院去。
馬車行至國子監街,便見青石板路盡頭立著座朱漆牌坊,上書“崇文書院”四個鎏金大字,筆力渾厚,透著百年積澱的厚重。
書院平日裡只開側門,今日竟將中門大敞,門內甬道兩側,站滿了身著青衿的學子,一個個手捧書篋,垂首而立,雖好奇地偷瞄來人,卻無一人喧譁。
許老闆笑著側身引路:“杜先生瞧,山長特意吩咐開了中門,這禮遇,京城裡沒幾位能得。”
“老山長倒是給足了在下面子。”
杜尚清笑了笑,帶著齊柏、齊樟幾個杜家少年下了車。
他今日換了身素雅的錦袍,腰間只繫了塊素玉,倒比說書時多了幾分文人氣質。
剛走到門口,就見甬道盡頭快步走來兩人。
為首的是位鬚髮皆白的老者,身著藏青道袍,雖年逾古稀,眼神卻亮得驚人,正是崇文書院的山長周明遠。
他身後跟著個白面書生,青衫磊落,見了杜尚清,眼中閃過一絲欣喜,正是丁墨軒。
杜尚清也認出佇列中為首的白面書生正是丁墨軒,對方也看見了他,眼中閃過一絲熟稔的笑意,微微頷首示意。
原來老山長痴迷《天龍八部》,聽聞丁墨軒與作者相識,幾番囑託,才請動這位書院才子出面邀約。
此刻見這陣仗,杜尚清心中瞭然——這份鄭重,既是對創作者的敬意,也是老山長借學子列隊,藏著幾分“以文會友”的雅趣。
“杜先生大駕光臨,老朽有失遠迎啊!”
周山長拱手笑道,聲音洪亮,“自從讀了先生的《天龍八部》,夜裡總在琢磨那喬峰的忠義、段譽的痴纏,恨不能立刻與先生論個痛快!”
杜尚清連忙回禮:“山長謬讚,晚生不過是些杜撰之言,怎當得您如此看重。”
“哎,先生過謙了!”
周山長拉著他的手往裡走,語氣懇切,“那‘俠之大者,為國為民’八個字,寫透了多少讀書人想言又不敢言的心思!就衝這話,您就該受老朽一拜!”
兩旁的學子們聽得真切,不少人忍不住竊竊私語:
“原來這就是逍遙先生!看著倒比傳聞中年輕些。”
“聽說他不光會寫書,改良的漢服、合釀的葡萄酒,都是京城一絕呢!”
“丁師兄果然認識逍遙先生,難怪山長能請到他……”
丁墨軒走到杜尚清身邊,笑著對杜尚清道:“杜兄怕是還不知道,您的《天龍八部》在書院都快成必修課了。
前幾日還有學弟為‘慕容復該不該復國’吵到山長那裡,被罰抄了三遍《論語》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