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向丁墨軒,眼神里帶著詢問。
丁墨軒連忙道:“山長放心,弟子隻字未提,定是別處走漏了訊息。”
周山長深吸一口氣,臉上怒意未消:“我與杜先生是私人聚會,論的是書裡的江湖,談的是筆下的世道,他們三家湊什麼熱鬧?”
他冷哼一聲,“怕不是藉著‘探討學問’的由頭,想攀附逍遙先生的名氣,或是……想探探先生的底細!”
“山長息怒。”
杜尚清上前一步,溫聲道,“不過是幾家書院,見不見都無妨,不必為此動氣。”
“那怎麼行!”
周山長擺了擺手,語氣堅決,“先生是我崇文書院請來的客人,豈能讓他們攪了興致?”
他對那弟子厲聲道,“去回話,就說杜先生與老夫正在論學,概不見外客。
讓他們回去,若真有學問要探討,改日遞帖子來!”
弟子領命要走,周山長又喝住他:“等等!告訴他們,崇文書院不興借他人名氣張顯自己的把戲,讓他們好自為之!”
弟子連聲稱是,轉身匆匆離去。
丁墨軒在一旁低聲道:“山長,這三家素來與咱們較勁,尤其是‘存道書院’,前幾日還說《天龍八部》是‘市井俚語,難登大雅’,如今倒跑來湊趣,多半是見先生名氣大了,想討些好處。”
周山長冷哼一聲:“一群趨炎附勢之輩!
真要論學問,他們院裡的學子,怕是連喬峰那句‘俠之大者,為國為民’都悟不透,還好意思來見杜先生?”
他轉向杜尚清,臉色緩和了些,帶著歉意道:
“讓先生見笑了。這三家書院平日裡就愛爭個高下,今日怕是聞著風聲就趕來,想在先生面前露臉。”
杜尚清笑道:“山長不必介懷。書裡寫江湖紛爭,書外有書院競逐,倒也相映成趣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窗外,“不過他們來得這麼快,怕是有人不想讓我與山長好好說話。”
周山長何等精明,聞言眼神一凜:“先生是說……背後有人故意攛掇?”
杜尚清沒直接回答,只拿起桌上的《天龍八部》,指尖點在“聚賢莊”那一頁:
“書裡英雄聚會,尚且有宵小作祟,何況是京城的四大書院呢?”
周山長望著他指尖的位置,若有所思。藏書樓裡一時靜了下來,只有遠處風拂樹葉的沙沙聲,和山門外隱約傳來的爭執聲——顯然,那三家書院並不打算輕易離開。
杜尚清端起茶盞,輕輕吹了吹浮沫:“山長既不想見,那便不見。咱們繼續論咱們的,總不能讓外人擾了雅興。”
周山長點點頭,重新坐下,臉上的怒意漸漸散去,眼中卻多了幾分警惕。
他知道,今日這場私人聚會,怕是要變味了。
而這背後煽風點火的人,究竟是衝著逍遙先生來的,還是衝著他崇文書院來的,還未可知。
窗外的陽光依舊明亮,卻彷彿有層陰影,悄悄爬上了藏書樓的窗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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