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帶來的人雖精壯,卻沒帶攻城的器械,真要硬闖,怕是得付出不小的代價。
旁邊的護衛隊長見狀,低聲道:“公子,這關隘看著十分堅固,硬攻怕是不妥。”
常雲霆緊攥著衣袖,不停的轉動著玉扳指。
他越想越窩火,這杜尚清果然不是易與之輩,竟能把小山村經營得如同堡壘,看來是自己先前太小看他了。
“常林!”他揚聲道。
“在!”一名精瘦的護衛催馬上前,拱手聽令。
“你去叫關。”常雲霆冷聲道,“告訴上面的人,就說常家前來問罪,讓他們把杜尚風一家交出來,再給瀟菱那丫頭綁了送出來賠罪!
若是識相,咱們還能好好說話;要是執意對抗,休怪我常家不客氣!”
常林應了一聲,撥轉馬頭,放緩速度向關口走去。
到了吊橋前約十步遠的地方,他勒住馬,揚聲道:
“裡面的人聽著!常家大公子在此!速速開啟關口,交出杜尚風一家和瀟菱!否則,踏平你們這小青山!”
聲音在關隘間迴盪,卻遲遲沒有回應。
城頭上靜悄悄的,只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,彷彿裡面的人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眼裡。
常林皺了皺眉,正要再喊,忽聽關口上傳來一聲冷喝:
“滾回去!我家將軍說了,常家要是想談,就拿出點誠意;要是想撒野,小青山的關隘,就是你們今日的葬身之地!”
常林臉色一變,正待發作,卻見城垛後探出幾支弩箭,箭頭直指他的面門,嚇得他猛地勒馬後退了幾步。
關下的常雲霆看在眼裡,臉色愈發鐵青。
他知道,這杜尚清是鐵了心要跟常家硬碰硬了。一場僵局,就此在鯉魚關下鋪開。
王千總勒住馬韁,望著那道嚴絲合縫的關隘,臉上的漫不經心早散了個乾淨,只剩下實打實的吃驚。
他原以為小青山不過是鄉野村夫聚集的地方,所謂的“團練”也無非是些拿著鋤頭湊數的農戶,卻沒承想竟修建起這般規制的隘口。
——磚石壘砌的牆身瞧著就結實,垛口後隱約可見的弩箭閃著寒光,連守關的隊員都站得筆直,眼神里透著股久經操練的銳勁,哪裡是尋常鄉勇能比的?
“這……”
他咂了咂嘴,心裡頭那點篤定開始發虛。
忽然記起前陣子張守備在府城酒樓設宴請客,席間曾提過一句“白水鎮有個杜尚清,是個難得的將才,前些年平叛時以少勝多,手段厲害得很”。
那時他喝得醉醺醺,只當是守備隨口誇讚,沒往心裡去,此刻再回想起來,後背竟隱隱冒出點汗來。
張守備是什麼人物?那是武川衛出了名的硬茬,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,能讓他稱作“將才”的,豈能是尋常角色?
自己先前還想著憑身份壓人,現在看來,怕是打錯了算盤。
他側頭看了眼前面的常雲霆,見對方臉色鐵青,卻還在那裡強撐著叫陣,心裡暗歎一聲——常家這趟怕是真要踢到鐵板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