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本草綱目》裡也寫,‘鱧魚……形狀可憎,氣息腥惡,食品所卑……道家指為水厭,齋醮所忌’,這鱧魚不就是黑魚?
也是無鱗的。古人忌諱這些,總有道理,萬一吃了真惹出病來,百姓本就虛弱,豈不是雪上加霜?”
那主簿聽他說得鄭重,也有些猶豫:“可……眼下這光景,能找到的吃食本就少,若是連這些都不能吃,怕是更難捱了。”
“話是這麼說,”李縣丞愁眉不展,“可祖宗的教誨,道家的禁忌,哪敢輕易違背?
萬一吃了無鱗魚,真應了那句‘多命促’,我這縣丞可擔不起這罪過啊。”
兩人正說著,江縣令從後堂出來,見他們愁容滿面,便問起緣由。
李縣丞連忙將顧慮說了,末了道:“江大人,不是下官迂腐,只是這些忌諱流傳千年,百姓們也多信這個,真要逼著他們吃,怕是會生亂子。”
江縣令沉吟片刻,道:“孫真人的話,是勸人養生避害,可如今是饑荒年月,當務之急是活下去。”
他指著圖譜,“你看這上面寫得明白,泥鰍、黃鱔需徹底煮熟,去其腥氣,只要處理得當,未必就會傷身。
至於忌諱,可跟百姓說清楚,信則避之,若實在沒吃食,權且用來救命,總比餓死強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再者,《本草綱目》也說,鱧魚‘主治十種水氣,水腫,利大小便’,可見並非全然有害。
事急從權,只要把道理講透,百姓會明白的。”
李縣丞聽了,眉頭稍展,卻仍有些惴惴:“那……下官回去跟百姓好好說說,儘量讓他們自己拿主意。”
江縣令點點頭:“去吧,活命最大,其他的,先熬過這關再說。”
李縣丞捧著抄本,一步三回頭地去了。
堂外的風還帶著涼意,可那本圖譜上的字跡,卻彷彿帶著一絲暖意,提醒著所有人——活下去,才有希望談忌諱,論養生。
接下來的日子,各地都開展了積極自救活動。
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人民或採集山中寶貝,或結網下河捕魚、摸蝦,又或在池塘中採集雞鬥米。
上上下下齊心協力,看見吃食漸漸增多,百姓們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,只要有食物充飢,平安度過冬日還是有可能的。
在那連綿起伏的山脈中,漫山遍野都可見到百姓們忙碌的身影。
孩子們在大人的帶領下,挎著小竹籃,仔細地尋找著野菜,他們的小手在草叢中穿梭,不一會兒就採滿了一籃。
大人們則手持長杆,去夠那些長在高處的野果,即便被荊棘劃破了衣裳和皮膚,也毫不在意。
而在山林的深處,經驗豐富的村民們正拿著長竹竿,用力地敲打著板栗樹的枝頭,一顆顆帶刺的板栗苞掉落下來,彷彿下起了一陣“刺雨”。
大家小心翼翼地用腳踩開板栗苞,露出裡面棕色的板栗,如同找到了珍貴的寶藏。
還有些人在尋找著其他的乾果,比如榛子、松子等,他們在樹下仔細地搜尋,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,偶爾發現一顆飽滿的榛子或松子,都會露出欣喜的笑容。
除了採集果實,還有些人在尋找著樹林中的菌菇。
老者們目光敏銳,能準確地分辨出哪些是可食用的,哪些是有毒的,猶如守護山林的精靈,守護著大家的食物來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