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幾日杜將軍遇襲,護衛隊把溢香園守得像鐵桶一般,明裡暗裡的崗哨換了三班,連只蒼蠅都別想輕易飛進去。
如今劉知府一行去了雙山縣,按說該鬆口氣了,可他這心卻揪得更緊,像是被什麼東西攥著,隱隱發疼。
“隊長,風大,下去歇歇吧?”身旁的護衛低聲勸道。
趙隊長搖搖頭,目光掃過前院的燈籠——那幾盞燈籠的位置是他特意安排的,明崗的護衛每隔一刻鐘換一次班,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敲出規律的節奏,聽著就讓人安心。
可他還是不放心,又扭頭望向後院,那裡的暗哨藏在老槐樹的陰影裡,連呼吸都壓得極輕,只有他這樣的老護衛才能辨出些微動靜。
“去,再查一遍暗哨的位置,讓兄弟們打起精神,別打瞌睡。”
他對身旁的護衛吩咐道,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。
護衛應聲而去,趙隊長卻依舊站在角樓上,望著遠處黑漆漆的巷弄。
那裡像是蟄伏著什麼猛獸,只等夜深人靜便要撲出來。
他摸了摸腰間的刀,刀柄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發滑——這溢香園的平靜,怕是維持不了多久了。
更夫的梆子聲從街上傳來,“咚——咚——”,已是二更天。
趙隊長深吸一口氣,冷風灌進喉嚨,帶著些微的涼意。他總覺得,今夜這風裡,藏著血腥味。
三更的梆子聲剛落,後院老槐樹的陰影裡忽然竄出幾道黑影。
刀疤臉攥著短刀走在最前,瘦高個長槍客緊隨其後,幾名暗影衛貓著腰貼牆而行,靴底踩在青苔上幾乎沒聲息。
“誰?”
暗哨的低喝剛起,刀疤臉已擲出一枚飛鏢,“噗”地釘在哨位的廊柱上。
那護衛剛要吹哨,長槍客的槍尖已如毒蛇般探來,逼得他連連後退。
“有刺客!”護衛的喊聲刺破夜靜,前院的燈籠瞬間亮得更急,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。
趙隊長在角樓聽得真切,扯開嗓子大吼:“弓弩手就位!交叉射擊!不能讓他們快速突破。”
剎那間,牆頭、迴廊的暗影裡冒出數十支弩箭,“嗖嗖”破空聲連成一片。
刀疤臉剛劈開兩支箭,肩頭已被一支弩箭擦過,帶起一串血珠。
他暗罵一聲,揮刀護住面門,卻見對面的弩手換箭極快,前一波箭雨剛落,後一波已至,密密麻麻如飛蝗過境,硬生生把他們逼回牆角。
瘦高個長槍舞得如車輪,槍尖挑落七八支箭,卻也被射得連連後退,額角青筋暴起:“媽的,這群雜碎箭矢也太密了!”
“別硬衝!”刀疤臉壓低身子,躲在假山後喘粗氣,“按密使的吩咐,纏住他們就行!”
趙隊長站在廊下,見弩箭壓制住了對方的勢頭,又吼道:
“一隊守前院,二隊堵後院門!別讓他們靠近主屋!”
護衛隊員應聲而動,弩手交替後退,刀盾手頂了上來,鐵盾“哐哐”架成一片,把暗影衛困在狹小的角落裡。
刀疤臉看著密不透風的盾陣,又瞥了眼主屋那扇緊閉的窗,知道今夜想要順利闖進臥房是難了,只能咬著牙揮刀格擋,心裡卻在打鼓——密使那邊,怎麼還沒動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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