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小哥應了聲,站到船邊,扯著嗓子問了幾句。
很快,塗廣的聲音又傳了回來:“俺們帶了三十七個弟兄,傢伙都扔在船底,還帶了些河灣的鹹魚,俺們可是真心來歸順大人的啊!”
說著,還真有幾個漢子從船上把刀槍抱給他看,這些五花八門的兵器在月光下看得真切。
杜尚清沉默片刻,道:“讓他們派兩個人過來,其餘人在原地等著。”
甲板上的氣氛依舊緊張,火把的光忽明忽暗,映著弟兄們緊繃的臉。
遠處的小船群裡,塗廣與草帽哥低聲說了幾句,兩人便跳上一艘小舢板,由兩個弟兄搖著,慢慢朝戰船划來。
圓臉水兵握緊了手裡的朴刀,心怦怦直跳——這黑燈瞎火的,誰知道這些水匪是不是玩什麼花樣?
就在雙方交談之時,遠處蘆葦蕩裡搖搖晃晃駛出一艘烏篷船,船頭掛著盞小馬燈,昏黃的光暈在水面上漾開,正是顧秀才的船。
船行得慢,到了近前,劉伯扶著船舷直喘氣,顯然是來回奔波耗了不少力氣。
“杜大人,讓您久等了。”
顧秀才跳上戰船,青衫上沾了些夜露,他對著杜尚清拱手道,
“塗廣他們確實是真心投誠,我在沙洲清點過人數,除了老弱留在家中,帶來的都是精壯漢子,且都卸了兵器,絕無歹意。”
杜尚清見他來了,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消了。
顧秀才素來穩重,有他這話,便知塗廣等人並非假意。
他對身旁的齊威遞了個眼色,齊威會意,揮手讓弟兄們收起了弓弩。
“既是真心投誠,便讓他們過來吧。”
杜尚清開口,聲音在夜風中傳得清楚。
塗廣在遠處聽見,頓時鬆了口氣,連忙招呼弟兄們把船往戰船邊靠。
三十幾艘小船圍著戰船停下,漢子們一個個跳上甲板,雖面帶拘謹,眼神里卻透著股懇切。
塗廣與草帽哥走在最前,手裡抬著個木箱,躬身道:
“大人,這是俺們湊的一點心意——河灣裡晾曬的大魚乾,還有弟兄們傢伙什,不算什麼值錢東西,是俺們的一點誠心。”
顧秀才在一旁補充:“他們把藏在沙洲的金銀也都帶來了,說是要賠償過往劫掠的商戶,只求大人給個改過的機會。”
杜尚清看了眼那木盒,又掃過眼前這群漢子——個個赤著腳,褲腿捲到膝蓋,腿上胳膊上還留著水裡劃的疤,眼神卻比白日里亮了許多。
他緩緩點頭:“投誠可以,但軍規如山,只要進了我這水師,就得守我的規矩。
往後再敢劫掠、再敢欺辱百姓,休怪我軍法無情哦。”
“不敢!絕不敢!”塗廣連忙道,“俺們都聽大人的,便是讓俺們水裡來火裡去,也絕不含糊!”
弟兄們也跟著齊聲應和,聲音在寂靜的河面上撞出迴音。
杜尚清邀眾人進艙細談,艙內陳設簡單,幾張木凳圍著一張方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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