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正欲緩緩駛離碼頭,留下一串清脆的馬蹄聲。
許老闆和胡老闆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鬆快。
——只要杜尚清到了,明日的釋出會,就算成了大半。
杜尚清一家人剛要上馬車,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:“杜老爺,莫走!杜老爺等一等!”
那聲音又急又亮,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清脆,杜尚清還沒回頭,齊樟已經猛地轉過身,朝著聲音來處望去。
只見不遠處的柳樹林裡,一個小廝快步走了出來,頭上戴著頂簇新的小帽,襯得眉眼越發清秀,正踮著腳朝這邊使勁招手,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。
“這是……”齊柏也湊近看了看,忽然一拍大腿,“呀!這不是小平子嗎?好傢伙,才多久不見,這小子長這麼高了?”
那小廝正是齊樟好友鶴軒的貼身小廝小平子。
他聽見招呼,笑得更歡了,連忙往旁邊讓了讓。
——他身後,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翩翩公子正不緊不慢地走來,腰間繫著玉帶,手裡搖著把摺扇,正是鶴軒。
他遠遠望見杜尚清,臉上笑意更深,腳步也加快了些。
“齊樟啊,”杜尚清看著兒子有些發愣的模樣,打趣道,“你的好朋友來接你了,你還不去迎迎?”
齊樟那張素來沉穩的黑臉“騰”地紅了,雙手在衣襬摩挲了一下,有些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下,但還是邁開步子,朝著鶴軒快步迎了上去。
他的小廝梅影見狀,也趕緊跟在後面,嘴裡還小聲提醒:“公子,慢點跑,當心腳下。”
“杜世伯安好。”
鶴軒先對著杜尚清拱手行禮,笑容溫潤,“聽聞杜叔今日到京,小輩特意過來為大夥接風。”
“有心了。”杜尚清笑著點頭,“路上我還唸叨著,不知你在京裡過得如何。”
齊樟走到鶴軒面前,難得有些訥訥:“你怎麼來了?書院今日有假?”
“我讀書也是混日子的,老師並不逼迫,算著日子,估摸著你今日該到了,所以特意向老師請假,前來接你這位好友啊。”
鶴軒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落在他身上,帶著幾分真切的歡喜。
“果然沒算錯。你們今日果然到了。”
他轉頭又跟齊柏,萫兒等人一一見了禮,舉止得體,引得許老闆在一旁暗暗點頭:
這少年郎瞧著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,氣度不凡。
小平子湊到齊樟身邊,嘻嘻哈哈地說:“我們家公子昨兒就催著備車,說今日一準能接著你們,還特意讓廚房燉了冰糖雪梨,說給小少爺小姐們解解乏呢。”
“你們也太客氣了。”杜尚清笑著道,“剛到京城就驚動你們。鶴軒啊,我們還是不去叨擾了,許老闆給我們定下客棧了。”
“這是哪裡的話,杜叔您到了京城豈有住客棧的道理?”鶴軒笑道,
“杜叔,不如先去舍下歇歇腳?家兄也念叨著要見見諸位呢。我家有一別院,就在西城不遠,清淨的很,你們住下正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