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青年穿著侍衛勁裝,雖身姿挺拔,卻看著像尋常護衛,可小世子這般鄭重,甚至要讓他與自己並排坐首位,顯然不是普通人物。
他心裡雖納罕,面上卻絲毫不顯,爽朗一笑:“世子開口,自然沒問題!阿古兄弟,請!”
阿古對著鵬軒略一點頭,聲音依舊簡潔:“叨擾了。”
說罷便大喇喇地挨著吉世珩坐下,腰背挺得筆直,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全場,帶著股久經陣仗的沉穩。
鵬軒引著杜尚清往主位旁的座位走:“杜叔,您坐這兒。我和鶴軒陪您。”
杜尚清坐下時,目光在阿古身上頓了頓。
這侍衛雖是皇家親信,卻能得小世子如此相待,甚至破格同坐首位,絕非“侍衛”二字能概括。
可京城水深,對方不願說,自己也沒必要追問,便裝作毫不在意,轉頭與鵬軒說起了南邊的收成。
孩子們被安排在偏席,齊柏挨著吉世珩的位子,正偷偷問他:“阿古大哥到底是什麼來頭啊?連你都要讓著他?”
吉世珩夾了塊排骨塞嘴裡,含糊道:“他是我哥……不是親哥,卻比親哥還親。”
這話被旁邊的鶴軒聽見,心裡更是訝異——國師府的小世子,竟認一個侍衛做“哥”?
阿古像是沒聽見眾人的議論,只在吉世珩伸手去夠遠處的烤鴨時,不動聲色地把盤子往他跟前推了推。
席間敬酒時,他也只是淺嘗輒止,目光始終留意著大夥的動靜,看似隨意,實則戒備森嚴。
鵬軒與杜尚清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——這人身份定然不簡單,但既然小世子護著,他們便只當尋常客人待就是。
酒過三巡,吉世珩興致高了,拉著齊樟要比誰吃的包子多,阿古在一旁看著,嘴角竟難得地牽起一絲淺淡的笑意。
滿廳的喧鬧裡,那盞最高的琉璃燈映著眾人的臉,有孩童的歡鬧,有商人的熱絡,也有深藏的打量,倒像是這京城百態的縮影。
——每個人都戴著該有的面具,卻在杯盞交錯間,藏著各自的故事。
杜尚清端起酒杯,望著窗外的夜色。
這京城的晚宴,比他想象中更熱鬧,也更微妙。
但不管阿古是什麼身份,只要對孩子們無惡意,便不必放在心上。
眼下最要緊的,是明日的新書推廣,以及……衛家那艘悄然駛入碼頭的船。
他飲盡杯中酒,酒液醇厚,帶著股綿長的後勁,像極了這京城的日子——初嘗甘醇,細品之下,卻藏著說不清的滋味。
宴罷,眾人正閒聊著,門口的家丁匆匆進來,在鵬軒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鵬軒點頭,轉向吉世珩笑道:“世子,國師府派人來接您了,正在府外候著。”
吉世珩“哦”了一聲,倒沒多少意外,拍了拍阿古的胳膊:“走吧,咱們該回去了。”
兩人起身告辭,吉世珩衝齊柏幾個揮揮手:“明日聽書可別遲到!”
又對杜尚清拱手,“杜叔,明天見。”
阿古也對著眾人略一點頭,算是道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