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永安水軍那幫人,常年在大洋裡跟海盜搏殺,刀尖子上舔血的主兒,咱們真要動手,那不是拿雞蛋碰石頭嗎?”
楊副將指了指四周那些擠在船板上的外鄉水兵,聲音更急了:
“您瞧四周多少雙眼睛盯著?真要是被他們揍得哭爹喊娘,咱們衛家的臉面,還有漕運司的體面,可就全砸在這兒了!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提到了關鍵處:“再說這是京城地面,雖說有瑞王殿下照著咱們,可殿下如今不在京裡。
底下人見風使舵的多,真有人把這事捅到都察院,參咱們一本‘擅動兵戈,驚擾京畿’,到時候誰能替咱們擔著?”
衛景淵的胸膛還在起伏,握著劍柄的手卻慢慢鬆了。
楊副將的話像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他被怒火堵住的情緒。
——瑞王遠在封地,京中勢力盤根錯節,真要鬧大了,保不齊就有人借題發揮,把衛家拖下水。
至於臉面,跟家族安危比起來,終究是次要的。
“哼!”他重重哼了一聲,眼底的戾氣漸漸壓了下去,卻仍帶著不甘,“傳我命令,掉轉船頭,回大碼頭!”
“是!”楊副將如蒙大赦,轉身就吼,“都愣著幹什麼?起錨!調方向!回大碼頭!”
漕運司的官船忙亂起來,船帆調整方向時發出“嘩啦啦”的聲響,像在掩飾方才的窘迫。
那三艘永安水軍的船就那麼橫在旁邊,絡腮鬍將領抱著胳膊,看著他們忙亂的樣子,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,卻沒再挑釁——見好就收,也是江湖路數。
軍港裡的起鬨聲漸漸低了下去,外鄉水兵們見沒熱鬧可看,也三三兩兩地散開了。
杜尚清站在自家戰船的甲板上,望著漕運司的船狼狽地駛離,對田小哥道:
“讓岸上的人跟緊點,看他們回大碼頭後有什麼動靜。”
“明白。”田隊長應聲,又忍不住問,“大人,永安水軍怎麼會突然冒出來?他們跟衛家也有仇?”
杜尚清望著那三艘仍在原地的永安戰船,手指輕輕敲擊著船舷:
“不好說。但這京城的水裡,藏著的魚,比咱們想的要多。”
江風掠過水麵,帶來一絲涼意。
他知道,衛景淵這一退,只是暫時的。
而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勢力,已經藉著這場風波,露出了冰山一角。接下來的日子,怕是更不太平了。
永安水軍的大船穩穩停在水面,很快放下一艘小艇。
艇上立著個身著軟甲的青年校尉,身姿挺拔,身後跟著兩名腰佩彎刀的護衛,一看便是精幹之人。
小艇劃到杜尚清的戰船旁,青年校尉拱手行禮,聲音清朗:
“杜將軍,我家司徒鎮將軍備了薄酒,想請您過船一敘,不知將軍可否賞臉?”
杜尚清望著對方船上那面“永安”大旗,又看了眼校尉誠懇的神色。
方才永安水軍雖說是來“看熱鬧”,卻實實在在解了衛景淵的圍困,這份情得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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