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那些他平日裡瞧不上眼的泥腿子,此刻正用最原始的憤怒,一點點砸向他的依仗。
連春舉著一面用門板改的盾牌,率先衝到壕溝邊,嘶吼著:“搭浮橋!給我上!”
身後的村民們扛著蘆葦捆紮的浮板,踩著冰冷的泥水往前衝。
田海和田江緊隨其後,兩人手裡各攥著一副鐵爪,爪尖在晨光裡閃著寒芒。
“放箭!快放箭!”
城牆上的護衛隊嘶吼著,箭矢像雨點般潑灑下來。
有的村民躲閃不及,被箭羽釘在泥地裡,悶哼一聲倒下去,後面的人卻沒停步,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湧。
連春的盾牌“噗噗”插進幾支箭,他咬著牙將盾牌往前一頂,吼道:“靠近牆根!”
田海瞅準時機,猛地將鐵爪甩向城牆。
鐵爪“噌”地勾住牆垛,他剛要拽緊繩索往上爬,城牆上突然撲過來兩個護衛,揮刀就砍。
“咔嚓”一聲,麻繩應聲而斷,田海猝不及防,被拽得一個趔趄,差點摔進壕溝。
“他孃的!”
田江罵了一聲,學著哥哥的樣子甩出鐵爪,這次勾得更牢。
可城牆上的護衛像是瘋了,竟有人抱著繩索不放,任由同伴揮刀砍向自己的手臂,硬是拖到繩索被砍斷才慘叫著倒下。
“不行!這樣衝就是送死!”
連春看著不斷倒下的村民,眼眶通紅。沒有攻城梯,光靠鐵爪根本架不住對方的砍殺,村民們仰著脖子往上衝,純屬給弓箭手當靶子。
田海抹了把臉上的血——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,急得直跺腳:
“怎麼辦?再退下去,弟兄們的血就白流了!”
連春死死盯著城牆上晃動的人影,突然瞥見護衛生怕箭羽用完,射箭的頻率慢了些。
他腦中靈光一閃,對身後喊:“拿柴草來!越多越好!”
村民們雖不解,卻還是瘋了似的往回跑,抱來一堆堆乾柴。
連春將柴草往浮橋上堆,又掏出火摺子:“燒!現在是西風,煙會往城牆上湧!嗆死他們!最少也能減少他們射箭的準頭。”
火摺子扔進柴堆,瞬間燃起熊熊大火,濃煙藉著風勢往城牆上卷。
城牆上的護衛頓時咳嗽不止,射箭的準頭果然差了許多。
“就是現在!”
田海抓住機會,再次甩出鐵爪。這次城牆上的護衛被濃煙嗆得睜不開眼,等反應過來時,他已經順著繩索爬了半截。
“砍繩!快砍繩!”
護衛隊的隊長嘶吼著,可濃煙里根本看不清繩索在哪。田海手腳並用,眼看就要摸到牆垛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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