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門在身後緩緩關閉,將逃生的希望徹底隔絕。
而他們不知道的是,此刻的縣衙門口,清玄道人正站在堆積如山的賬冊前,對田波道:
“把這些貪腐的證據全貼出去,告訴大家明日午時開倉放糧。要讓百姓知道,咱們不是來作亂的,是來給他們一條活路的。”
夜風穿過街巷,帶著糧庫飄來的香氣,吹散了些許血腥。定遠縣城的這個夜晚,註定有人無眠。
定遠縣衙的院子裡,火把堆得像座小山,映得青磚地亮如白晝。
富戶們攏著錦衣,商人攥著袖裡的銀算盤,南北客商縮在角落交換眼神。
——所有人都被田家漢子“請”到了這裡,說是首領有話要說,可這滿院子挎刀的壯漢,怎麼看都不像善茬。
“依我看,準是想綁票!”
一個油坊掌櫃壓低聲音,往人群后縮了縮,“我家那幾間鋪子值老錢了,他們指定是想敲一筆!”
旁邊的布莊老闆撇嘴:“你傻啊?縣城都佔了,要搶直接去鋪子裡搬就是,用得著費這勁?
我瞧著……怕是要逼咱們捐錢糧,給他們當軍餉!”
議論聲嗡嗡的,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。
餘鴻拽了拽莊承燦的衣角,聲音發顫:“大哥,咱們手裡還有三千兩銀票,要不……我找個機會藏茅房牆縫裡?”
他想起剛才路過庫房時,瞥見田家漢子正在清點賬目,心裡直發毛。
莊承燦往大堂上瞥了眼——清玄道人正坐在縣衙公案旁,手裡翻著賬冊,神色平靜得不像個“暴民首領”。
他身邊的田波按著刀柄,眼神掃過人群,卻沒露半分兇相。
“千萬不要別動。”
莊承燦低聲道,“你看他們的兵,雖人人挎刀卻沒捆咱們,連茶水都給上了——這不是要綁票的樣子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敲了敲腰間的錢袋,“真要搶,藏也藏不住。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,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。”
蔣冠宗在一旁聽著,咂咂嘴:“我倒覺得,那道長不像壞人。剛才在南門,我瞅見有人正在給乞丐分餅呢。”
正說著,清玄道人緩緩起身,賬冊合上推在一旁。
滿院的議論聲瞬間消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。
“諸位鄉親,各地客商。”
清玄的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中,“今夜叨擾,是有一事相告。”
他指了指公案上的賬冊,“這些,是劉縣令與本地劣紳勾結的罪證,貪墨賑災糧、強徵苛捐雜稅,樁樁件件都記在上面。”
有人臉色驟變,尤其是幾個與劉縣令往來密切的富戶,腿肚子都開始打顫。
“我們入城,不為了錢財,也不為了搶地盤。”清玄繼續道,“只為清算這些蛀蟲,還定遠一個清明。
從今日起,開倉放糧,廢除苛捐,商鋪照常營業,買賣公平交易——只要諸位安分守己,我們絕不為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