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老王莊的王五兄弟!”
湯家人裡有人認出他,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,“王五哥帶著獵戶兄弟們來了!”
王五走到人前,熊掌似的大手往腰間一叉,黑熊皮隨著他的動作滑落半肩,露出裡面虯結的肌肉:
“張老三,你爹沒教過你人話怎麼說?當年你爹強佔老王莊的獵場,這筆賬還沒跟你算,今天倒敢在這兒舞刀弄槍?”
他抬手拍了拍身後一個後生的弓,弓弦“嗡”地一聲震得人耳麻:“我這幫兄弟,箭法雖比不得李廣,射穿你這圩牆的青磚還是綽綽有餘。
你張家人要是再敢動一下刀子,我讓你們圩牆上的人,個個變成刺蝟!”
張老三看著那些拉滿的弓弦,箭頭在風雪裡泛著冷光,剛才的囂張頓時矮了半截。
圩牆上的張大戶更是臉色煞白——老王莊的獵戶都是不要命的主,當年為了獵場跟張家拼過命。
硬是戰死了三個漢子都沒後退,如今帶著傢伙趕來,這是要跟湯、劉兩村聯手,把張家往死裡逼啊!
劉羽琦坐在藤椅上,目光掃過突然壯大的隊伍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。
他早就讓人給老王莊遞了信——張大戶的糧倉裡,還囤著去年從老王莊強徵的三百多斤山貨。
“張大戶,”劉羽琦的聲音透過風雪傳上牆,“現在,你還覺得,能憑一把刀壓得住嗎?”
圩牆上的護院們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,看著那些拉滿的弓箭,握著刀的手不由自主地鬆了鬆。
風雪越緊,張大戶的臉在貂皮領子裡,白得像塊凍冰。
邢管家貓著腰湊到張大戶身邊,棉袍下襬被風吹得貼在腿上,聲音壓得極低:
“老爺!萬萬不可硬來啊!”
他往牆下瞥了眼,王五那幫獵戶的弓箭還指著牆頭,劉、湯兩村的人更是像鐵桶似的圍在門前。
“他們這是串通好了來的,明擺著有備無患!咱們圩子裡就這點人手,真打起來佔不到便宜,糧倉要是被他們衝了,咱們可就什麼都沒了!”
張大戶胸口劇烈起伏,手裡的暖爐幾乎要被捏扁:“那你說怎麼辦?就眼睜睜看著這群泥腿子騎到咱們頭上?”
“好漢不吃眼前虧啊!”
邢管家急得直搓手,“先答應借糧!按他們說的,按人頭借,開春還!等他們散了,各村各戶的,還怕找不著機會收拾?
湯家的地在咱們手裡,劉家那秀才功名也是怕官府刁難的,老王莊更簡單,找個由頭報官說他們私藏兵器——到時候分而治之,還愁拿不回這點糧?”
他見張大戶還在猶豫,又補了句:“老爺想想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!現在硬拼,萬一圩牆被拆了,咱們連翻身的機會都沒了!”
張大戶死死盯著牆下那些怒目而視的臉,王五的黑熊皮在人群裡格外扎眼,劉羽琦坐在藤椅上,看似文弱,眼神卻像刀子似的剜著他。
他深吸一口氣,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——邢管家說得對,現在不能魚死網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