韋修平眼神一動:“鷹嘴崖地勢險要,叛軍會不會留有後手?”
“那活口說了,鐵樹帶走了營裡大半精銳,剩下的多是老弱病殘,守著大本營不敢亂動。”
劉羽琦拍著胸脯,“我姐夫在荊山府待過幾年,熟那邊的山道,有他帶路,保管能繞開明哨暗卡,直撲糧倉!”
馮黃虎與韋修平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意動。
馮黃虎摸了摸腰間的短弩:“這主意倒是夠險,但若是成了,確實能斷了叛軍的根基。”
“就怕夜長夢多。”韋修平補充道,“得立刻動身,趁鐵樹還沒逃回營裡報信。”
“事不宜遲!”劉羽琦急道,“我這就去叫幾個熟悉地形的獵戶,跟姐夫同去!”
馮黃虎當即拍板:“韋將軍,你留下協助劉兄弟安撫鎮民,清點物資。我帶三百精騎,跟劉兄弟走一趟!”
他看向章丘寶,眼裡燃起戰意,“兄弟記住,只燒糧草,不可戀戰,得手就撤!”
章丘寶重重點頭,轉身就去召集人手。
韋修平望著他們整裝待發的身影,忽然喊道:“帶足火箭!雪天干燥,一把火就能燒個乾淨!”
馮黃虎回頭揚了揚手,示意明白。
很快,三百名披著白披風的護衛隊員登上雪橇,劉羽琦帶著幾個獵戶在前引路,隊伍像一道白色的閃電,悄無聲息地滑入茫茫雪幕,朝著鷹嘴崖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老周走到劉羽琦身邊,望著那消失的白影,忍不住嘆道:“這是要趕盡殺絕啊……”
劉羽琦望著天邊的殘陽,淡淡道:“對叛軍仁慈,就是對百姓殘忍。
這個冬天,該讓他們好好記著,河西八縣,不是誰都能碰的。”
鷹嘴崖下的叛軍大營,帳篷歪歪扭扭地紮在雪地裡,像一群縮頭的烏龜。
寒風捲著雪沫子灌進帳篷縫隙,巡邏隊的漢子們個個縮著脖子,棉袍被凍得硬邦邦,走路時發出“窸窣”的摩擦聲。
“他孃的,這鬼天氣巡邏,純屬折騰人!”
一個瘦高個叛軍裹緊棉襖,牙齒打顫,“積雪都齊腰深了,別說人,就是狼都躲窩裡不出來,誰他媽會來襲營?”
旁邊的矮胖子跟著嘆氣:“就是,鐵統領也太較真了。咱們守著這破糧倉,餓都快餓死了,哪還有力氣管別的?”
“都他媽的住嘴!”小隊長猛地回身,手裡的鞭子在雪地上抽了個響,
“你們活膩歪了?忘了鐵統領的規矩?上個月是誰因為偷懶被扒了棉襖,凍了半宿差點沒挺過來?”
這話一齣,眾人頓時噤聲,脖子縮得更緊了。
鐵傲風的手段他們再清楚不過,發起狠來能把人吊在旗杆上喂狼,誰也不敢拿小命開玩笑。
瘦高個偷偷翻了個白眼,腳下卻不敢怠慢,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往前走。
巡邏隊的腳步聲在雪地裡拖得老長,驚起幾隻躲在帳篷下的麻雀,撲稜稜飛進灰濛濛的天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