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家先分五畝荒地,帶孩子的可多補一畝,”農官的聲音傳遍田埂。
“種子在村口的倉房領,犁和牛不夠的,兩家合用一頭,記著輪換著來!”
山民們聽得心頭火熱,擼起袖子就想下地。
有個漢子扛起鋤頭,往地裡狠狠刨了一下,黑土翻起,竟帶起幾條肥碩的蚯蚓。
他愣了愣,隨即狂喜地喊:“有蟲!這地肥得很!”
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,笑聲裡帶著久違的輕快。
老把式看著這光景,抹了把眼角——活了大半輩子,從沒見過這樣成片的好地,更沒見過官府把地分給百姓時,臉上還帶著笑的。
“爹,咱以後就住這兒了?”青年問,眼裡閃著光。
老把式點點頭,往手心啐了口唾沫,握緊鋤頭:“住!把這地種好了,讓你媳婦孩子再也不用餓肚子!”
春日的陽光灑在田埂上,映著山民們忙碌的身影。
那些曾在逃亡路上哭紅的眼,此刻都亮得像天上的星。
他們或許還不懂什麼叫“春耕大計”,卻清清楚楚地知道——腳下的這片地,能長出活命的糧食,能長出安穩的日子。
水渠裡的水還在流,帶著希望,淌進每一塊等待播種的田裡。
與此同時,天下動盪的暗流早已漫過了小青山的安寧。
全國半數州府仍陷在平叛的泥沼裡,刀兵相向的訊息像雪片般往中樞飛去。
——就連素來富庶的永定州與平安府,也爆發了規模不小的叛亂,火光幾乎映紅了半個天際。
這兩處恰是衛家世代經營的根基所在,商鋪、田莊星羅棋佈,往日里車水馬龍的官道,如今成了叛軍出沒的戰場。
衛家雖手握漕運司這張王牌,麾下船隊在江河之上無人能及,可到了陸地上,卻成了短板。
那些叛軍深諳游擊之道,不與他們正面交鋒,專挑糧道、驛站下手,搶了就跑,蹤跡難尋。
幾場仗下來,衛家的陸上護衛隊損兵折將,連丟了三座糧倉。
漕運司的船隊縱有百艘戰船,投石車能威懾水面,卻奈何不了鑽山林、竄鄉野的叛軍。
最後沒辦法,只能將船隊撤回主河道,靠著巨大的船身來震懾沿岸,眼睜睜看著岸上的產業被叛軍蠶食,急得衛家掌舵人整日拍案,卻無計可施。
訊息傳到小青山時,杜尚清正領著農官檢視新墾的水田。
聽衛中報完信,他只是望著田裡泛著的水光,沉默了片刻:“衛家的船再厲害,離了水,終究成了擺設。”
旁邊的遞過一張輿圖:“永定州一亂,江南的糧怕是運不過來了。咱們得早做打算。”
杜尚清指尖點在輿圖上的漕運線路,緩緩道:“亂局裡,能守住自己的土地,種出自己的糧,才是根本。”
遠處的田埂上,山民們還在埋頭翻地,鋤頭起落間,揚起陣陣新土。
他們或許不知道遠方的戰火,卻在用最踏實的方式,為這片土地築起一道無形的屏障。
。針神海定有自山青小,搖飄雨風何如面外任,的穩是就心人,的滿是倉糧要只—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