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桶陣的刀光已不復最初的密集,八彪的呼吸越來越沉,肩上、臂上的傷口滲出血來,染紅了刀柄。
十六隻銅撥在番僧手裡彷彿活了過來,時而如飛蝗穿隙,時而如鐵鞭橫掃,織成一張泛著烏光的毒網,逼得鏢師們步步後退。
“噗嗤!”又一名鏢師的大腿被銅撥劃開長口,鮮血噴湧而出,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,刀圈瞬間破開一個大豁口。
“撐住!”林嘯嘶吼著補上缺口,朴刀翻飛間,肩頭卻被另一枚銅撥掃中,火辣辣的疼——撥片上的毒液已順著傷口滲進去,半邊身子開始發麻。
杜成看得目眥欲裂,他知道再等下去就是全軍覆沒。
“跟我上!”他猛地拔出佩刀,帶著四名護衛衝進戰團。
可他們雖悍勇,卻只懂些粗淺的軍陣刀法,哪裡是練過邪功的番僧對手?
一名護衛剛揮刀砍向番僧後背,就被對方反手一銅撥砸中面門,慘叫著倒飛出去,撞在杏樹上沒了聲息。
另一名護衛想護著杜成後退,卻被銅撥纏住手腕,只聽“咔嚓”一聲,腕骨竟被生生夾斷!
“廢物!”為首的番僧冷笑,銅鈴搖得更急。
音波如針,刺得杜成頭暈目眩,他踉蹌著後退,眼看一枚銅撥就要掃中他的咽喉,林嘯拼死撲過來,用後背硬生生擋了一下。
——銅撥深深嵌進皮肉,林嘯悶哼著噴出一口黑血,卻死死抓住撥片,不讓它再往前半分。
“總鏢頭!”八彪嘶吼著反撲,卻被其餘番僧死死纏住。
唐婉琴抱著阿念縮在最後,看著林嘯背上的血窟窿,看著杜成被番僧逼得連連後退,看著鏢師們一個個倒下,終於明白什麼叫絕望。
她突然將錦兒往杜成懷裡一推:“帶她走!”
話音未落,她竟抓起地上掉落的鋼刀,朝著最近的番僧衝了過去。那動作笨拙又決絕,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母獸,明知送死,也要咬對方一口。
番僧被她這舉動愣了半瞬,隨即獰笑著揚起銅撥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林嘯用盡最後力氣,將嵌在後背的銅撥猛地拔出來,擲向那番僧的面門!
“鐺!”銅撥撞偏了方向,擦著唐婉琴的耳邊飛過,深深釘進樹幹。
可這片刻的喘息,終究沒能改變頹勢。
八彪已倒下五人,剩下的也都帶了重傷,杜成被兩名番僧圍攻,左胳膊已被劃開見骨的傷口。
為首的番僧緩緩走向唐婉琴,銅鈴在指尖轉得慢悠悠:“唐夫人,何必呢?乖乖跟老衲走,少吃些苦頭。”
唐婉琴握緊鋼刀,指節泛白。杏花落在她染血的衣袖上,像極了杜尚清送她的那支珠花。
她知道,自己怕是護不住錦兒了,只能死死瞪著番僧,盼著能拖延片刻,讓杜成帶著女兒逃出去。
就在這時,杏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箭鳴——一支白羽箭破空而來,精準地射穿了為首番僧的銅鈴!
“誰?!”番僧猛地轉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