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啊,這輩子沒啥本事,就想給弟兄們擀好每一碗麵,讓大夥打仗前能吃口熱乎的。”
滕少帥吃麵的動作頓了頓,望向帳外。夜色裡,軍營的篝火連成一片,像落在地上的星子。
那些圍著篝火計程車兵,有的在擦槍,有的在縫補甲冑,還有的正捧著碗,跟劉大頭一樣的熱湯麵冒著白汽——這些人才是軍營的根,是他守著京城的底氣。
“卓陽,”他嚥下最後一口面,把碗往桌上一放,“明日卯時,你帶三百親兵去糧倉輪崗。
記住,不管是誰的令牌,沒有我的手諭,一粒米都不能出庫。”
花卓陽立馬放下饅頭,挺直了腰:“是!義父放心,兒子定看好糧倉!”
滕少帥看著他年輕卻沉穩的臉,忽然想起十年前,這孩子還是個在逃難路上哭鼻子的娃娃,如今已能獨當一面。
他拍了拍義子的肩:“城裡的燈掛得再亮,也得有糧撐著才算安穩。
咱們守著這營盤,就是守著京城的底氣,守著……新帝的底氣。”
花卓陽重重點頭,眼裡閃著光。帳外的風捲著篝火的暖光,吹得帳簾輕輕晃。
滕少帥端起熱茶,望著那片跳動的火光,心裡忽然踏實起來。
——不管朝堂上的風浪有多大,只要這營裡的面是熱的,弟兄們的心是齊的,就沒有守不住的城。
鎖龍關的烽火臺燃得正烈,黑紅色的煙柱直衝雲霄,在北境的天幕上撕開一道猙獰的口子。
守關將士望著關外漫山遍野的北莽騎兵,甲冑下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——那些騎兵的鐵甲上掛著骷髏頭,正是北莽最兇悍的走狗骷髏軍,此刻正舉著彎刀,像潮水般拍向關牆。
“報——”傳令兵連滾帶爬衝進帥帳,“老帥!骷髏軍繞開三道暗卡,已到關下三里!北莽主力二十萬,後續還在源源不斷往南趕!”
滕老帥猛地一拍案几,椅子被撞倒了,他卻顧不上去扶。
案上的北境輿圖被他手指戳得發皺,鎖龍關的位置紅得刺眼。
“朝廷的糧草呢?催了八遍,就送來三車發黴的糙米!”他低吼著,聲音因憤怒而沙啞。
軍需官抹著額頭的汗,褲腳還沾著從糧庫帶出來的灰:“回老帥,戶部說新帝登基,國庫空虛,讓咱們……讓咱們先自行籌措。”
“自行籌措?”滕老帥氣得鬍鬚發抖,“二十萬大軍,一天要吃多少糧?等朝廷想起北境,鎖龍關早就成了骷髏軍的墳場!”
他忽然起身,抓起牆上的佩劍,劍鞘重重砸在地上,“傳我的令!”
帳外的親兵齊刷刷跪下。
“命趙都尉帶三百騎兵,去周邊鄉鎮購糧!”滕老帥的聲音斬釘截鐵,“先去那些鄉紳富戶家——告訴他們,把糧倉開啟,糧價按市價加倍給!
若是敢藏糧不賣,等北莽騎兵踏進來,他們的銀子、地契、小命,全得餵了狼!”
“老帥,這……這會不會逼反了鄉紳?”軍需官猶豫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