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內只剩下銅燈搖曳的輕響，與兩人之間驟然繃緊的空氣。
十七握著劍的手微微發顫，卻死死盯著那名為首的黑衣人——對方的利劍藏在袖中，只露出半寸寒光，呼吸勻得像一塊凍在冰裡的石頭。
帳簾突然被夜風掀起一角，黑衣人裹挾著寒氣撲入，短刀劃破空氣，直指榻上的十七。
少年猛地翻身坐起，手中長劍“倉啷”出鞘，雖帶著初醒的慌亂，劍尖卻穩穩護住心口。
——這是師父教他的保命招式，不求傷人，只求拖延。
兩柄長劍撞在一處，火星濺在錦被上。
十七隻覺手臂發麻，對方的力道沉得像座山，顯然是浸淫武道多年的好手。
第二回合，黑衣人手腕翻轉，短刀貼著劍脊滑下，“咔”地一聲挑在劍格上，十七的長劍頓時脫手，釘在帳壁上，箭羽般顫抖。
“死！”黑衣人低喝一聲，短刀直刺十七咽喉。
少年瞳孔驟縮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刀鋒逼近，帳外的廝殺聲彷彿隔了層棉花，模糊得聽不真切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帳頂忽然破開個窟窿，一道寒光如流星墜下，精準地撞在黑衣人刀背上！
“當”的巨響震得人耳鳴，短刀被盪開半寸，十七趁機滾到榻下，堪堪避過這致命一擊。
“影鼠營的雜碎，也敢動殿下？”破帳而入的黑衣人落地時帶起一陣風，斗笠滾落，露出張佈滿刀疤的臉——竟是先前在樹上調息的那名黑衣人！
他手中長劍嗡鳴，劍氣直逼對面的殺手，“暗影衛不是瑞王的手下嗎？怎麼滴，現在投靠三皇子了？”
“你究竟是誰？”被偷襲的黑衣人又驚又怒，短刀反撩，直取對方心口，“你知道的太多了，是活的不耐煩了嗎？”
兩柄利刃在狹小的營帳裡碰撞，劍氣撕裂帳布，將懸著的燈盞劈得粉碎。
月光從破口湧入，照亮兩人翻飛的身影，一個狠戾如餓狼，一個悍勇似困獸，招招都往要害招呼。
十七縮在榻邊，看著刀光劍影在眼前交錯，後背的冷汗浸透了中衣。
“殿下！”帳外傳來老禁軍的嘶吼，緊接著是甲葉碰撞的脆響。
十五名禁軍撞破帳門，舉著盾牌組成人牆，將十七死死護在中間。為首的老兵舉刀怒吼：“護駕！給我拿下刺客！”
兩個黑衣人廝殺正酣，被禁軍的喊聲分了神。
帶疤的黑衣人抓住破綻，長劍猛地刺入對方肩胛，趁他吃痛後退的瞬間，反手一劍劈向帳簾：“走！”
受傷的黑衣人知道大勢已去，怨毒地瞪了帶疤者一眼，縱身撞破後帳逃去。
影鼠不敢怠慢，快速退出，消失在黑夜之中。
帶疤的黑衣人卻沒走，長劍拄地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左臂的傷口又裂開了，鮮血順著指尖滴在地毯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