渾身是傷的禁軍,揹著少年往西門跑……除了十七哥,還能有誰?
他想起皇城破時,鎮國府傷兵說過他們要護著十七哥從西門密道走,定是路上遇到了叛軍!
“省府離這兒多遠?”
杜尚清已經抓起了佩劍,青衫下襬掃過案几,帶落的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“順水行船,半天就能趕到!”
沈猛早算好了路程,“那三營千總帶的人不多,就二百來個,咱們‘青山號’上的水師足夠拿下他們!”
“不行!”杜尚清立刻否決,“省府是叛軍的地盤,貿然闖進去就是自投羅網。
那千總既然要到交‘上頭’,為了穩妥必然會走官道,咱們就在半路劫道!”
“我也要去!”趙珩抓起牆上的短劍——那是父親留下的,劍鞘上還刻著國師府的雲雷紋。
“你留下。”杜尚清回頭看他,眼神不容置疑,“省府不比水寨,刀劍無眼。找到殿下後,我第一時間將他帶回。你功夫太弱,去了反倒是誤事。”
趙珩攥緊劍柄,微微顫抖。他知道杜尚清說得對,可一想到十七哥可能此時正受著拷打,就恨不得立刻飛到勺藥湖去。
“聽話。”杜尚清的聲音軟了些,“等我們把人接回來,你再跟他算賬——算他不聲不響跑丟了的賬。”
這句話戳中了吉世珩的軟肋。
他用力點頭,眼眶卻紅了:“先生,你們一定要……一定要把十七殿下平安帶回來。”
“放心。”杜尚清拍了拍他的肩,轉身與曲三保、沈猛快步離去。
甲板上很快響起急促的腳步聲,水師士兵正在整裝,刀劍碰撞的脆響裡,藏著勢在必得的決絕。
吉世珩站在船窗前,望著小艇載著人消失在蘆葦蕩裡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短劍的雷雲紋。
他想起小時候,十七哥哥總愛把他架在肩上,在御花園裡追蝴蝶,說:“等將來我當了皇帝,就讓你做國師,咱們一起守著這天下。”
那時的風很暖,花很香,從沒想過會有一天,要在刀光劍影裡,拼命去尋一個可能受了傷的兄長。
“十七哥,你一定要等著我。”
吉世珩對著窗外輕聲說,像是在許願,又像是在發誓,“我再也不跟你搶桂花糕了,再也不偷偷藏你的兵書了……你等著我,我們還要一起回皇城呢。”
江風穿過蘆葦蕩,帶著遠處隱約的水聲。
船艙裡的輿圖還攤開著,勺藥湖到省府的官道被杜尚清用硃砂畫了道紅線,像一條燃著的路,一頭連著未知的危險,一頭牽著沉甸甸的希望。
吉世珩握緊了短劍,忽然覺得那冰涼的金屬裡,也藏著一股力量——那是國師府的忠骨,是兄長的囑託,是這亂世裡,必須撐下去的勇氣。
一晚上小世子都沒有睡好,總惦記著十七殿下的安危,又擔心師父沒有截住叛軍,功虧一簣。
直到第二天青禾師兄弟兩人喚他吃早飯,均嚇了一跳,小傢伙居然成了四川熊貓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