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了!”新兵心裡一緊,握緊了手裡的弩。
霧更濃了,連近在咫尺的同伴都只剩個黑影。腳步聲越來越近,能聽見有人在低聲發令,還有矛尖拖地的刺耳聲響。
“砰!”斜對面的布莊突然傳來關門聲,嚇得幾個新兵手一抖,差點扣動扳機。
透過霧隙,能看見布莊夥計慌里慌張地插上門閂,腦袋縮在門後,只露出雙驚惶的眼睛。
驛館院內,十七正和柳明吉、朱逢春檢視油墩鎮的地形圖,聽見牆外的動靜,立刻起身:“他們來了,不知道有多少人?”
“回,殿下看不清!”牆頭的新兵大喊,“霧太大,只能聽見聲音,最少有幾百!”
老禁軍眼神一凜,抽出腰間的長刀:“周刑果然動了。殿下,屬下帶二十人守正門,朱將軍護住兩側,別讓他們翻牆!”
“等等。”
黑袍老者忽然開口,慢悠悠地走到門口,“別急著動手,聽聽動靜。”
眾人屏住呼吸,只聽霧裡的腳步聲忽然停了。
片刻後,傳來周刑的喊話,聲音被霧氣裹得發悶:“十七殿下!瑞王殿下有令,請您即刻移駕營中!若再抗命,休怪末將不客氣了!”
“客氣?”朱逢春怒喝,“你們堵著驛館,這叫客氣?”
“別跟他廢話。”老禁軍沉聲道,“弓箭手準備,只要他們敢靠近,就放箭!”
“放不得。”老者按住他的手,指了指牆外,“你聽,除了腳步聲,還有什麼?”
眾人細聽,果然在周通的喊話聲外,隱約傳來百姓的哭喊聲,還有孩子的啼哭聲。
——顯然周通把流民也趕到了前面,想用百姓當盾牌。
“這狗東西!”朱逢春氣得咬牙。
十七的臉色沉了下來。他不怕周通的銳鋒營,卻怕傷了無辜百姓。
“周將軍,”十七走到門口,對著霧裡喊道,“你想帶我走,可以。但讓百姓離開,我跟你走!”
霧裡沉默了片刻,周通的聲音再次傳來,帶著一絲得意:“殿下果然仁厚。可這些百姓是自願來‘勸’殿下的,末將可攔不住。”
話音剛落,就聽見霧裡傳來王二柱的聲音,帶著哭腔:“殿下!周將軍說……說您要是不走,就燒糧倉啊!”
“卑鄙!”沈青的刀“噌”地出鞘。
十七卻按住他,深吸一口氣: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轉向老禁軍和朱逢春,“我準備一下,現在就跟他走。”
“殿下不可!”兩人同時反對。
“放心。”十七的眼神異常堅定,“他不敢在鎮上殺我。
老秦你帶幾個人悄悄跟在後面,朱將軍守住驛館,保護好百姓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屋脊上的黑袍老者:“前輩……”
“罷了,罷了!老夫跟你去吧。”老者摸了摸鬍子,“老夫反正也活夠了,陪你去看看瑞王的營裡,是不是真的龍潭虎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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