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鐵甲的寒意掠過平原,重騎兵的陣列已經開始緩緩前移,像一座即將傾軋下來的鋼鐵山。
杜尚清望著那片移動的鐵色,忽然覺得——有時候,巧勁比蠻力更管用。
小青山或許造不起重騎兵,但有的是法子,讓這些重甲在黃泥崗上,變成送命的累贅。
銳鋒營的重騎兵列成三排橫隊,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,像三道移動的鐵牆。
黑斑虎荊躍勒著馬,護心鏡上的獸紋被陽光照得猙獰可怖,他側頭看了眼身側的周刑與樸燦,粗聲笑道:
“聽說小青山盡是些泥腿子組成,咱們這三千鐵騎,夠他們喝一壺的了!”
周刑的頭盔壓得很低,只露出下巴上的胡茬,他拍了拍馬頸上的鐵網:
“都別大意,能讓王爺親自點名做先鋒,這小青山怕是有些門道。”
話雖如此,他掌心的鐵矛卻已握緊,矛尖斜指地面,映出眼底的悍勇。
樸燦是個高麗人,漢語說得帶著口音,卻透著狠勁:“管他什麼門道,衝過去就是了!咱們銳鋒營可從無敗績!屠這些步兵片刻就能完成。”
先鋒官闞澤立在隊前,玄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他望著對面那片揚起的煙塵,眉頭微蹙——敵軍的旗幟倒是看得清楚,青底黑字的“青山”二字在風裡招展,可煙塵後面藏著什麼,卻半點看不清。
“傳令下去,保持陣形,穩步推進。”
他沉聲下令,“黑斑虎左翼,鐵頭虎右翼,雲中虎隨我居中,三刻鐘內,務必撕開敵陣!”
“得令!”三將齊聲應和,鐵甲碰撞聲震得空氣發顫。
重騎兵開始前移,馬蹄踏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轟鳴,每一步都像擂鼓,敲得人心頭髮緊。
離敵陣還有百丈時,闞澤忽然瞥見煙塵裡閃過幾抹青影,像是有人在快速移動,可再定睛看去,又只剩翻滾的黃塵。
馬連、馬亮兄弟倆見重騎兵的鐵蹄掀起煙塵,當即揮動長槍示意,麾下長槍隊如兩道分流的溪水,貼著陣地外圍迅速後撤。
玄甲重騎兵的鐵蹄聲震得地動山搖,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。
——就是撕開正面防線,根本不屑於追擊這些“潰散”的步卒,鐵流般的陣列依舊朝著正前方碾去,甲葉碰撞聲混著馬蹄聲,像悶雷滾過平原。
離防線還有三十步時,瀰漫的煙塵被風捲散,露出的景象讓最前排的幾個小隊長心頭猛地一沉。
哪裡有預想中的防禦陣列?
眼前竟是密密麻麻的尖刺叢林——斜插的鐵槍頭泛著寒光,竹矛裹著桐油的黑尖直指半空。
石塊間的縫隙裡,藏著更多淬毒的短刺,整個防線空無一人,只有這些冷冰冰的鐵器,在陽光下閃著猙獰的光,像一張張開的巨口,正等著他們一頭撞進來。
“不好!”
一個小隊長猛地勒住韁繩,戰馬人立而起,鐵蹄刨得地面塵土飛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