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密信遞到瑞王案前時,他正看著工匠除錯投石機的配重。
展開信紙的手指剛觸到“北境軍”三個字,突然劇烈顫抖起來,信紙“啪”地落在地上,墨跡在雪地裡暈開一小團黑漬。
“滕……滕權康?”瑞王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,連帶著牙齒都在打顫。
他忘不了秋季那場北境保衛戰,滕權康帶著三千輕騎追著北莽主力砍了三日三夜,硬生生把十萬蠻族趕回了漠北。
那位年僅三十五歲的少帥,用兵如神,狠辣果決,是整個永泰朝都公認的“北境之盾”。
“王爺?”李修撿起密信,掃過幾行字,臉色也沉了下來,“
北境軍已掃清北莽殘部,滕少帥親率五萬主力,正沿雲漠古道南下,號稱‘護駕新君’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按腳程算,最多十日便能抵達落馬坡。”
“十日……”瑞王踉蹌著後退半步,撞在投石機的木架上。
北境軍一來,聯軍便成了腹背受敵之勢——正面是小青山的頑強抵抗,北面是五萬虎狼之師,到時候別說擊潰小青山,怕是連突圍都難。
“必須攔住他!”瑞王猛地攥緊拳頭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“傳我令,命西北軍統領赤眉虎王魁立刻帶三萬人馬,進駐烏雲山!”
他指向地圖上那道橫亙在雲漠古道南端的山脈,“烏雲山地勢險要,只有一條隘口能過,讓王魁在那裡築壘死守,就算拼光最後一個人,也絕不能讓北境軍南下!”
李修卻皺起眉:“王魁的西北軍多是步兵,戰鬥力遠不如北境軍。
烏雲山雖險,可滕少帥最擅長山地戰,當年他就是在野狼谷設伏,全殲了北莽的先鋒……”
“那也得攔!”瑞王的聲音帶著歇斯底里的決絕,“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北境軍抄咱們後路!
告訴王魁,無論付出多大代價,只要守住烏雲山,本王就封他為西北侯;守不住,提頭來見!”
軍令如星火般傳向西北。
赤眉虎王魁接到命令時,正帶著士兵在戈壁上操練。
他看著那道措辭嚴厲的詔令,又望了望北方雲漠古道的方向,臉色凝重如鐵。
三萬對五萬,還是對陣滕青山的北境軍,這分明是一場勝算不大的苦戰。
“將軍,要不……”副將猶豫著開口。
“別廢話。”王魁打斷他,翻身上馬,“傳令,拔營!目標烏雲山!”
他心裡清楚,瑞王已是窮途末路,可自己身為西北軍統領,抗命便是死,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。
西北軍開拔的訊息很快傳到小青山。
柳明遠拿著暗衛送來的情報,對十七派來的信使笑道:“滕少帥這步棋,比咱們預想的還快。”
信使是個年輕的侍衛,卻頗有膽識:“杜大人,陛下說,北境軍南下是天助,咱們正好趁瑞王分兵,一舉擊潰他的中軍。”
“陛下英明。”柳明遠點頭,立刻召來家將,“速去前線大營,把北境軍準備南下的好訊息告訴杜侯爺,讓他做好準備。”
杜尚清接到報告後也立刻開始調整部署,讓章丘寶的雙槍營往右翼靠攏,給瑞王造成自己想要強攻的假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