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境裡的人,往往最可怕。
落馬坡的凍土上,雙方的陣線再次碰撞。小青山計程車兵們忘了飢餓,忘了疲憊,只知道往前衝——身後是新君的囑託,是百姓的期盼,是絕不能失守的家園。
而杜尚清立於指揮台,望著那片沸騰的戰場,忽然想起郭直信裡的最後一句話:
“將軍放心,南邊有我在,只要這邊不倒,他們就不敢動。”
他握緊了手裡的蟠龍棍。撐下去,一定要撐下去。
等到北境軍的馬蹄聲響起,等到江南的風向轉變,等到這場該死的仗終於結束,一切就都值得了。
風掠過戰場,帶著血腥與雪的味道。這場困局裡的廝殺,才剛剛開始。
烏雲山關隘的寒風捲著碎石,打在王魁的甲冑上噼啪作響。
他扶著垛口的冰稜,望著遠處天際線揚起的煙塵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——那是北境軍的先鋒,正像黑色潮水般湧來。
關隘外,五千鐵旗軍嚴陣以待,詹雷的鎖龍關兵則守領兵護在側翼,弓弦拉得如滿月,箭簇在陽光下閃著冷光。
“將軍,北境軍突然停下了!”
親兵的呼喊讓王魁回過神。
他眯眼望去,煙塵盡頭的北境軍忽然列成方陣,中軍大旗“滕”字在風中獵獵作響,卻遲遲沒有進攻的跡象。
“不對勁。”詹雷登上城樓,眉頭緊鎖,“滕少帥用兵從不拖沓,這分明是……”
話音未落,遠處的北境軍突然動了。
但他們沒有衝向關隘,反而像被風吹動的麥浪,齊齊轉向東側,馬蹄聲卷著煙塵,竟朝著銅陵關的方向疾馳而去!
“什麼?!”王魁猛地站起,心口像被重錘砸中。
銅陵關是通往京師的捷徑,地勢平緩,守軍薄弱——原來滕少帥根本沒想過強攻烏雲山,救援小青山,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奪回京城!
“快!傳令翻山虎丁得孫,讓他點上人馬隨我追擊!”
王魁嘶吼著翻身上馬,丁得孫的騎兵緊隨其後,馬蹄踏碎關隘前的凍土,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北境軍的背影越來越遠。
丁得孫一邊催馬追趕,一邊急聲道:“四哥!咱們中計了!滕少帥是想圍魏救趙,逼瑞王回師!”
王魁何嘗不知?可銅陵關一旦失守,京師門戶大開,瑞王的聯軍就算打贏了小青山,也只會落得個“勤王不力”的罪名。
他咬緊牙關,馬鞭抽得更急:“就算追斷馬蹄,也得把他們攔在銅陵關!”
然而北境軍的速度遠超想象。
滕少帥親率的輕騎如離弦之箭,一日一夜奔襲三百里,銅陵關的守兵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先鋒營撞開了城門。
滕少帥勒馬立於關前,望著通往京師的官道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
“傳我令,輕騎在前,步兵隨後,日夜兼程——本帥要在京城反應過來之前,兵臨城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