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北騎兵見主將後退,攻勢頓時一滯。三名小隊長趁機重整隊伍,他們的鎧甲上都帶著傷,卻挺直了脊樑,目光死死盯著劉乃度的背影——趙虎的屍體就躺在他們腳邊,那雙圓睜的眼睛,彷彿在看著他們守住這片陣地。
暮色漸濃,左翼的廝殺暫時平息。
小青山計程車兵們互相攙扶著靠在斷牆上,看著那道勉強合攏的缺口,每個人的臉上都沾滿血汙,眼裡卻亮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光。
而劉乃度在遠處勒住馬,長槊拄在地上,槍尖的血滴落在雪地裡,暈開一小片深色。他望著那道用生命堵住的缺口,忽然覺得手心發涼。
這一仗,好像比他想象的,要難太多了。
白水城的城牆上,雪粒子打得人睜不開眼。十七望著遠處火光中的廝殺,甲冑上的龍紋在暮色裡泛著冷光。
他身後的護衛們早已握緊了腰間的長刀,靴底碾過凍土的聲響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“陛下!萬萬不可!”
柳明吉撲上來死死攥住十七的馬韁,花白的鬍子上沾滿雪沫,聲音都在發顫,
“前線刀箭無眼,您是萬乘之尊,若有半點差池,這天下怎麼辦?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怎麼辦?”
十七低頭看著他,年輕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,只有一種超乎年齡的沉靜:
“柳相,正是因為國之根本在此,朕才必須去。”
他抬手指向那道搖搖欲墜的防線,“你看,那些士兵在為誰拼命?是為朕,為這剛剛安穩的江山。他們能站在那裡,朕為什麼不能?”
“可您……”柳明吉還想爭辯,卻被十七打斷。
“朕知道自己是根本,但這根本不能只藏在城裡。”
十七翻身上馬,龍紋披風在風中展開,“他們看見朕在,就知道這仗不是為別人打,是為自己的陛下,為自己的家。柳相,有時候勇氣比龍椅更能穩住人心啊。”
護衛隊長單膝跪地:“陛下,臣等願隨陛下共赴前線!”
三十名護衛齊聲應和,甲葉碰撞的脆響穿透風雪。
十七勒住韁繩,目光掃過他們堅毅的臉,忽然拔出腰間的佩劍——那是先帝賜給自己的“虹雲劍”,劍身在暮色中閃著寒光。
“隨朕來!”
馬蹄聲在雪地裡炸開,三十騎如一道銳不可當的洪流,朝著最危急的左翼防線衝去。
柳明吉望著他們的背影,急得直跺腳,卻終究只能對著親兵嘶吼:“快!調禁衛軍後隊跟上!一定要護住陛下!”
此時的左翼防線,劉乃度正帶著東北騎兵發起新一輪衝擊。
缺口處的小青山士兵已快耗盡體力,趙虎的屍體旁又堆起了新的屍身,有人握著斷矛癱坐在地,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破陣了!殺啊!”劉乃度的長槊再次撕裂防線,眼看就要衝垮最後的抵抗。
就在這時,風雪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十七的龍紋披風出現在視野裡,虹雲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:“永泰朝的將士們,朕在此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