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豁牙的隊長被沙亮一斧劈開胸膛,臨死前還死死抱住對方的腿,讓言松景趁機一鐵尺砸在沙亮背上。
“啊——!”沙亮疼得怒吼,回身一斧劈向言松景,卻被趙猛的鐵鏈纏住手腕。
就在這膠著之際,窄道那頭突然傳來張輝的喊聲:“沙亮!別硬拼!用火箭燒!”
沙亮眼睛一亮,立刻下令:“都給我扔火把!燒了他們的盾陣!”
賊兵們紛紛掏出火摺子,點燃手裡的柴草往盾陣扔。乾燥的盾牌很快燃起火焰,兵卒們被迫散開,盾陣瞬間瓦解。
“撤到坡頂!”言松景當機立斷,拖著傷腰往後退。
趙猛和林澈護著他,邊打邊撤,村護衛隊的殘兵緊緊跟上,卻還是被沙亮的人砍倒了不少。
沙亮看著他們退到坡頂,捂著流血的後背獰笑:“想跑?今天誰也別想活著離開落花坡!”
言松景站在坡頂,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賊兵,又看了看身邊不足五百的殘兵,腰側的傷口疼得他幾乎站不穩。
但他握緊鐵尺,沒有後退——身後就是閩江府的腹地,退一步,就是萬丈深淵。
“搭箭!”林澈把最後幾支箭分給弓箭手,“就算拼光了,也得讓他們知道疼!”
沙亮的人開始往上爬,沙礫滾落的聲音像催命符。過江龍也帶著人跟上來,雖然肩膀受傷,眼神卻依舊兇狠。
雙方在坡頂再次對峙,刀刃相向,呼吸相聞。崖風捲著血腥味,吹得人睜不開眼。
言松景知道,這是最後的防線了,撐得住,閩江府還有希望;撐不住,整個南方的漕運命脈,都要落入賊人之手。
他舉起鐵尺,迎著沙亮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“今日,我言松景就在這裡,與落馬坡共存亡!”
殘兵們跟著吶喊,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決絕。坡下的賊兵被這股氣勢震懾,竟一時不敢上前。
風停了,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刀刃的碰撞聲,在狹窄的坡頂回蕩。一場決定閩江府命運的死戰,才剛剛開始。
贛州府義軍大營的帥帳裡,春申攥著塘報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,眼底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。
他在帳內快步踱著,青色長衫的下襬掃過案上的燭臺,燭火搖曳中,映出他清瘦卻熾熱的臉:
“沙亮果然沒讓我失望!落馬坡對峙,這是把閩江府的咽喉攥在了手裡!”
“傳我令箭!”他猛地轉身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贛州府四城十八縣的義軍,三日之內必須集結完畢,由姚琛你統領,星夜奔赴黑風口!”
部將姚琛抱拳領命,卻遲疑著補充:“大頭領,調動這麼多兵馬,終究是大事……要不要知會豹子哥一聲?”
春申的腳步猛地頓住,帳內的空氣瞬間沉了下去。
他望著帳外那片被暮色染暗的校場,那裡曾是豹子哥帶著弟兄們操練的地方,如今卻只剩幾個醉醺醺的哨兵歪在旗杆下。
“告訴他?”
春申低聲笑了,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,“告訴他,咱們快打下閩江府了?還是告訴他,那些他整日摟著的歌姬、喝空的酒罈,都得換成糧草軍械?”
他走到案前,拿起那枚刻著“總領”二字的玉牌——這是豹子哥去年親手塞給他的,說“軍師比我懂謀劃,義軍就交給你看著”。
可自那以後,這位曾經單槍匹馬沖垮官府陣腳的首領,就一頭扎進了贛州府衙的後院,整日被脂粉香氣燻得沒了稜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