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辰笑著把她攬回來，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：“好，聽你的。天塌了讓大人頂著，我就在你身邊，哪兒都不去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宮凌華輕哼一聲，靠在他肩上，手指輕輕撓著他的手心。
宮縱遠坐在沙發上，端著茶杯，目光從窗外收回來，落在兒子身上。
宮御景感覺到父親的目光，抬起頭，對上他的視線。
宮縱遠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：“你們倆想讓我怎麼做？”
宮羽凡和宮御景對視一眼，最後還是宮御景上前，貼到宮縱遠耳朵邊，壓低聲音，把計劃說了出來。
宮縱遠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樹上。
金燦燦的花瓣在陽光下細細地閃，風一吹，就簌簌地落下來，像金色的雨。
他看了很久，久到宮羽凡以為他不會回答了，才聽見他淡淡開口：“知道了。”
宮御景和宮羽凡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如釋重負。
有老爺子這句話，他們就放心了。
“想做什麼就去做，有老子給你們兜底呢。”宮縱遠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顆定心丸，穩穩地落在宮御景和宮羽凡心裡。
兄弟倆對視一眼，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。
宮羽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已經涼了，他卻覺得從喉嚨暖到胃裡。
窗外桂花簌簌地落，金燦燦的，鋪了一地。
宮縱遠看著那棵老桂花樹，目光悠遠，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他想起自己年輕時，也是這樣站在樹下，看著花瓣飄落，想著家裡的事。
那時候他還不是總督，只是一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年輕人，滿身傷痕，滿心疲憊，卻不敢倒下。
因為身後有父母，有妻子，有孩子，有需要他守護的一切。
現在他老了，頭髮白了，腰背也不再挺直，可那些需要他守護的人還在。
兒子、女兒、孫子、孫女，還有那個跟了他一輩子的老伴。
他轉過頭，看了封淑蘭一眼。她正低著頭，把膝上的桂花一朵一朵撿起來，重新包好，動作很慢，卻很仔細，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卻真實。
封淑蘭像是感應到什麼，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，愣了一下，隨即也笑了。
那笑容很輕，像風，卻暖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低下頭，繼續撿桂花。
宮縱遠也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她的手，那雙皺巴巴的、佈滿老年斑的手，在他眼裡卻比任何時候都好看。
客廳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窗外的風輕輕吹過，帶著桂花的甜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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