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惟石敏銳地察覺到,沈市長的語氣之中,包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不禁心中一動,下意識地猜想著,這個影片中的‘喬市長’,極有可能來頭不小。
畢竟論家世背景,能與沈市長打成平手的,應該沒有幾個。
帶上光碟,叫上劉波兒,開著麵包車一路顛簸,於晚上六點多鐘,趕到了雲峰市政府。
市長辦公室裡,沈晴嵐盯著電腦螢幕上互動的男女,最終確認了這個男人就是喬昌東無疑。
她和喬昌東不熟,但認識還是認識的,今年五一回京城給肖老慶壽的時候,還見過面。
而她家與喬家的關係,談不上多好,卻也沒多壞。基本可以用一句‘井水不犯河水’來形容。
“市長,我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?”梁惟石試探著問道。
沈晴嵐怔了一下,隨後傲然一笑道:“你想多了,這算什麼麻煩?像喬昌東這種立身不正生活腐化的害群之馬,既然遇到了,就沒有不追究的道理。”
惟石年輕,心裡充滿正義感,而她作為領導,必須肯定和支援這種正義感,並用實際行動給對方樹立一個光輝正確的榜樣。
尤其這裡面還牽涉著人命案,她就更不能置之不管。
“把光碟多複製兩份,一份交給田仲平。一份交給太和縣公安局。”
經過一番冷靜思考後,沈市長迅速做出了決定。
如果她所料不差,喬昌東那邊很快就會有所動作。
吉興省與皖東省離得遠,雲峰市與定平市離得更遠,但這不意味著喬昌東沒有辦法把手伸過來。
至少吉興省省長羅振,就和喬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。
一旦省裡施壓,那麼擺在她面前的選擇就只兩個,要麼妥協,要麼死磕。
妥協不是她的性格,死磕的話,也得講究策略。
梁惟石依照沈市長的指示,將其中一張複製光碟,交到了市公安局長田仲平的手裡。
田局長雖然不知道自己接的是一塊燙手山芋,但從梁惟石越級轉交重要證據的反常情況推斷,這張光盤裡所牽涉的物件,肯定非同一般。
只不過他現在屬於沈系人馬,一切唯沈市長命是從,所以哪怕手上燙出泡來,也得緊緊攥住了光碟不能撒手。
梁惟石在賓館住了一宿,第二天上午返回十里鄉,立刻召開了黨政班子會議。
在會上,他首先對副書記董志達和副鄉長郝文印提出了批評。
董志達和郝文印十分誠懇地做了檢討,並表示以後一定引以為戒。
之後,梁惟石安排了三項任務。
一是吩咐副鄉長郝文印要時刻跟進郝大慶案的進展情況;二是吩咐黨辦主任馮木生提前做好聘請律師提供法律幫助的準備;三是吩咐副書記董志達聯絡郝家村村支書郝洪勝,動員組織村民聯名為郝大慶請願。
面對這樣周全的安排,班子成員紛紛點頭稱讚,直呼鄉長英明。
梁惟石很清楚,想要爭取正當防衛、無罪釋放的結果,不是那麼容易的,必須得結合鄉政府、法律和人民群眾三方面的力量,給太和縣公安局施加壓力。或者說,是給太和縣創造出‘認定為正當防衛’的充分條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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