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鍾主任到底是什麼意思呢?”
拆是一定要拆的,哪怕是把救護車派到鍾家門口,讓心血管內科的主任醫師隨車待命,也不能阻止他拔除這家釘子戶的決心。
聽到梁惟石聲音冷了下來,鍾裡聰趕緊苦笑解釋道:“我不是找藉口搪塞,我父親是真有病。我的意思是,用一個妥善的方法,既不阻礙你們正常拆遷,也最大程度防止我父親別出什麼意外狀況。”
“梁書記你看這樣行不行,我先這樣這樣,然後你們這樣這樣……”
梁惟石聽完之後,沉默好幾秒才用感慨的語氣說道:“我覺得這個方法很好,說實話,我很理解鍾主任的心情,當子女的不容易啊!”
聽到這一句‘當子女的不容易啊’,鍾裡聰差點兒淚崩,唉,這句話算是說到他的心窩裡了!
這麼多年辛辛苦苦付出,還沒落什麼好,他這個孝順兒子當得容易嗎他!
“那就這樣,我這邊安排好了馬上聯絡你。”
放下電話,鍾裡聰把手下科員叫了過來,交給了對方一項任務。
而梁惟石這邊則把鍾裡聰打電話的事情,和楊麗芸做了彙報。
楊麗芸先是一怔,隨之忍不住微微一笑道:“人如其名,這個鍾裡聰啊,還真是個聰明人!”
一晃半個月過去了,鍾昌林一家時刻防範著縣拆遷辦的行政強遷,備水備食物備燃料,準備和縣裡死磕到底。
鍾昌林想得很清楚,他是一個七十多歲且患有心臟病的老人,天生就站在道德制高點上,那些當官都怕萬一出了事兒丟了烏紗帽,所以根本不敢逼他們太狠。
而且不管他大兒子有用沒用,他們都是幹部家屬,那個梁書記怎麼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。
只要堅持幾個回合,讓縣裡知難而退,那最後的勝利肯定是屬於他家的。他現在不要三倍補償,也不要雙重補償,只要把答應給他們的八套房子兌現了就行。
鍾昌林覺得自己已經夠好說話了,縣裡沒有不讓步的理由。
什麼現場聽證會啊,什麼行政拆遷決定書啊,都是嚇唬人的,哼,他才不怕呢!
有種你們就敢拆個試試,看我和你們拼不拼命就完了。
而就在二十六號這天上午,他接到了大兒子的電話。
“爸,今天我們市中心醫院有京城來的心血管內科專家坐診,人家是專門給京城那些退休老領導看病的,我好不容易爭取到了一個名額,你和媽過來看看不?你們要是不看的話,我就把名額讓給別的同事了!”
鍾昌林一聽立刻罵道:“你傻啊讓給別人?我憑啥不看?你趕緊派車過來接我們!”
鍾裡聰心想果然如此,他這爹媽但凡有便宜沒佔到,那就和吃了大虧一樣難受。
“那行吧,正好我手下一個科員在光華縣辦事,一會兒我讓他去接你們。”
這邊和父母打完電話,他轉頭就把訊息傳遞給了梁惟石。
梁惟石立刻吩咐副縣長尚傳勝,要求其親自帶隊,組織拆遷辦、公安、城管、公證處等部門,安排足夠的人手和車輛,隨時準備對鍾昌林家的房屋進行強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