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振起有些煩躁地催促道:“你那邊再抓緊一些,有訊息立刻告訴我!”
他現在之所以下不定決心,不敢輕舉妄動,一方面是因為梁惟石的背景,而另一方面,則是因為他不知道梁惟石手裡還有沒有牌,或者還有哪些牌。
正如他之前所說,如果不是有‘神秘舉報者’給梁惟石提供重要的情報,他們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動。
所以,當務之急是必須把那個‘舉報者’揪出來。不然他睡覺都睡得不安穩。
“我知道,我再讓人催一下。查清之後,我會處理的。”
安承榮感覺到了江振起情緒的異樣,眉毛不禁一挑,在他的記憶裡,對方一向都是四平八穩,鮮有急躁的時候,現在這是……承受的壓力太大了嗎?
至於,是哪裡來的壓力?答案再簡單不過了,除了那個姓梁的傢伙,還能有誰?
堂堂市委書記,而且還自帶‘地利’與‘人和’的優勢,卻要被一個初來乍到的市長處處壓制而屈居下風,換作是誰,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裡去。
結束通話後,安承榮思索了片刻,又從手機裡找出那個號碼撥了出去。
他與江振起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,之前他對江振起說,幫他就是幫江振起自己,反過來又何嘗不是同樣的道理?
於是,大約十多分鐘之後,已經離開市委,正在回市政府路上的梁市長,就再次接到了省紀委副書記秦建樹的電話。
秦副書記仍然是委婉而又客氣,問起了舉報人身份資訊的事情。
梁市長仍然也是委婉而禮貌地繼續打著太極:“舉報人對這件事還心存顧慮,說是要認真考慮考慮,勞煩秦書記再多等幾天!”
秦建樹不清楚梁惟石是不是有意拖延,但就算是人家故意拖著不想給,他也不能強硬索要。只好苦笑著說道:“是我勞煩惟石市長才對,主要是少了對舉報人詢問核實這一步,我們的工作就不好開展下去,所以還請惟石市長幫幫忙,儘快做通舉報人的思想工作!”
梁惟石口中回著‘一定一定’,但在通話結束後,眉頭卻輕輕皺了起來。雖然對方的理由沒有任何毛病,但,他就是感覺哪裡不對!
好像是,太著急了一些?
思索了幾秒鐘,他微微搖了搖頭,是疑心過重也好,是確實反常也罷,總之,謹慎總是沒錯的。
在他的老部下沒到來之前,他不會把身份資訊透露給任何人,就算省紀委也是一樣。
青竹市公安局,一場‘殘缺不全’的局黨委會議正在‘死氣沉沉’地進行著。
不但臨時負責主持工作的副局長範世勤陰著臉,其餘參會人員,比如紀檢組長段結元,辦公室主任何欽志,臉上也寫著大大的‘難看’二字。
至於列席會議的刑偵支隊‘碩果僅存’的副支隊長鬍建輝,更是耷拉著一個腦袋,活像霜打的茄子。
前段時間他們還自信滿滿地認為,梁市長沒辦法對他們搞‘一刀切’,因為他們具有‘不可替代性’,因為江書記也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。
然而現在的情況是怎麼樣呢?
首先就是原本還嘚瑟的副支隊長鬍建輝,喜提‘舉報大禮包’,面臨著市紀委的調查。
市紀委是自己人不假,但在梁市長的‘死亡凝視’‘磨刀霍霍’之下,市紀委包括朱海濤自己都滿腦子是包,還有多大的膽子敢對胡建輝放水?
然後就是今天市委常委會流傳出來的重磅訊息,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天大的壞訊息——梁市長提出了對市公安局班子成員及骨幹進一步調整和補充的建議。
而範世勤,段結元,何欽志三人,都喜提了那個極為珍貴的被調整名額。
雖然這只是梁市長的提議,江書記並沒有同意,但是,江書記也沒有直接反對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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