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惟石接到伍勁松的彙報之後,頗有那麼一點兒意外,他原本以為,江振起執意安插進市公安局的那幾個人,都是‘德不配位’之輩。
現在這麼一看,至少楊益林還是有兩把刷子的。
“您也知道,楊益林,原來是西同縣公安局長,我這段時間瞭解過,他也是從刑偵一步步幹上來的,而且風評還不錯,所以我就從班子團結,有利於加快推進‘全面整頓’的角度考慮,讓他‘暫時’負責對安承榮的審問工作!”
伍勁松十分誠懇地解釋道。
梁惟石點了點頭,他明白伍勁松的意思,伍勁松作為公安局的一把手,在對待楊益林這些原反對派的問題上,只有兩種解決手段。
一種是全面打壓,閒置或者是調整楊益林的分工,另一種就是恩威並施,嘗試爭取為我所用。
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來,伍勁松如今的‘馭下之道’,已經算是‘爐火純青’了!
“只要是有利於班子團結,有利於工作開展,我都是支援的。”
梁市長對伍勁松的做法給予了肯定,作為一個絕對的正面人物,他還不至於那麼狹隘,用歧視甚至是敵視的態度去看待那些貼著所謂‘江’系標籤的幹部。
必須承認,有時候人在官場,是存在身不由己的情況的。
想仕途不受影響,或是想進步,就不可避免地要選擇站隊,然後就有可能站錯隊,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,全都一棒子打死,那肯定是不合適的。
“感謝領導的理解和支援!”伍勁松連忙回道。
他早就知道,論心胸和格局,在他所遇到過領導當中,還沒發現有誰能和梁市長相比。
榮城公安小區。
秦建樹在客廳裡一支接一支地吸著煙,惹得妻子大為不滿,開口抱怨道:“抽抽抽,一會兒屋子都要被你點著了!”
秦建樹苦笑一聲回道:“哎呀,你就別和一個以後可能再抽不到煙的人計較了!”
秦建樹的妻子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,隔了幾秒鐘仔細琢磨丈夫的話中之意,才發覺不對,臉色瞬間白得像紙一樣,過來抓住秦建樹的手驚聲問道:“老秦,你別嚇我,你,你出事了?”
秦建樹緩緩點了點頭說道:“安承榮被抓了,弄不好,我也凶多吉少啊!”
秦建樹的妻子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,聲音哽咽地說道:“我早就勸過你,不該拿的錢別拿,咱們兩個人的工資,加起來又不是不夠花。女兒都不用咱倆操心,年薪十多萬,你說你……到頭來圖什麼呢?”
秦建樹沉默了一下,然後長長一嘆說道:“錢這種東西,說夠花就夠花,說不夠花也不夠花。人家吃一頓飯的錢,都能抵得上咱們幾個月的工資!”
“我之前也和你說過,我從小連飯都吃不飽,我,是窮怕了啊!”
秦建樹的妻子抹了一把眼淚,冷笑說道:“什麼窮怕了,我看你就是為自己的貪心不足找藉口!”
秦建樹身體不禁一震,他不得不承認,妻子的這句話,一針見血地擊穿了他虛偽的內心。
是的,他走到今天這一步,最根本的原因就在於四個字——‘慾壑難填’!
錢這種東西,要多少是多?答案是,永遠都不嫌多!
“你現在打算怎麼辦?”秦建樹的妻子繼續問道。
“我打算,明天早上去自首!”秦建樹聲音沉悶地回答道。








